又到一年中的六月,既是最炎热的时节,也是瘟疫最易盛行之时。
这两日来,营中每日都会增加一些重度腹泻甚至呕吐的将士,经过明千尘诊治后,发现这竟然是霍乱之症。
一时间军中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传染的便是自己。
在明千尘的建议下,将感染疫病的将士聚集在一起治疗,与其他人分开,不住在同一营帐。
见这两日增加的病人越来越多,明千尘已然应接不暇,北辰惊痕便命一些未感染的士兵给他打打下手,协助他医治病人,云幽然也加入了其中。
又过了两日,阿战便也出现了呕吐的症状,随后又发起了高热。
先前云幽然看他天生失语又性格内向,不禁有些可怜他,平日里偶尔得空时便会教他一些灵力术法,他倒是有慧根,学得挺快。
后来的日子里,他便总是喜欢跟在云幽然身后,在战场上也总是跟在她身边不远处,甚至有一次还替她挡了一刀。
她心想,兴许阿战是觉得自己教了他些灵力术法,在营中又对他颇为照顾,所以将自己当作了他的师父,才会予以回报吧。
在给阿战端去汤药喝下之后,刚刚躺下不久,他便虚弱地睡着了。
见他闭上了眼睛,云幽然连忙上前察看他是否昏迷,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脖子,见他动了动,便放下了心。
正欲起身离开,却瞥见他额前的发际处似乎有些起皮,于是她便凑到他的脸颊旁边,俯下身细细地端详了一番……
看着看着,她愈发觉得不太对劲,便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那一小块翘起来的皮,却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出于好奇,她连忙又往下撕了一些想要看清阿战的真面目,可就在手指触及到他面具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
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后还要再加上一层面具,可想而知他有多么不愿暴露身份……
或许他也同自己一般有什么难处才不得不隐藏身份,细细想来他也未曾做过任何伤害他人之事,那么他长相如何、姓甚名谁,又与旁人有何干系呢?
思及此,云幽然便将人皮面具又贴了回去。
她刚走出营帐,便见千珏一手端着汤药一手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地走了过来说道:“云小姐,麻烦你将这汤药给王爷送过去吧。”
云幽然眸中带着五分疑惑五分关心地看着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千珏依旧是一脸痛苦:“我兴许也是中招了,不行了,我得赶紧去上茅房,便麻烦云小姐替我跑一趟了!”
说着,千珏便将手上的汤药塞给了云幽然,随后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云幽然不禁摇了摇头,一声轻叹。
当她端着热热的汤药来到北辰惊痕面前时,却见他盯着那碗黑黑的汤药,俊眉紧皱。
半晌,他方才开口:“你有糖么?”
闻言,云幽然不禁震惊地瞪大了双眸:没想到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煞神,喝药竟然也会怕苦,甚至还想要吃颗糖……
她还以为,在这世上没有他会怕的东西呢。
定了定神后,她淡淡说道:“属下身上没有糖,王爷若是想吃,属下便去伙房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