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她心中竟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暖暖的。
见她未再言语,云幽然便关切地说道:“没关系的离染姐,你没事就好。对了,我听说离将军出了事,那你如今是?”
听得此言,离染却是表现得十分沉着冷静:“自打一回家我爹便叫我和我娘在一处别院中躲了起来,我不用问,便猜到家中大抵是要生变了,”她抬眸望向云幽然,继续道,“这也是我为何一直不同你们联系的原因,我不想将你们牵涉其中。”
这时,凤言歌凤眸微凝,一脸严肃地说道:“那离将军是否被人构陷?”
离染却是自嘲地一笑,说道:“他的这些罪状,想来皆为事实。在太子与明亲王的明争暗斗当中,我爹一早便站到了太子的阵营里面,虽说他们具体做了些什么我并不知晓,可若说他的手上是干净的,连我这个女儿都是不信的。其实,我早便知晓离府会有这么一天,镇北将军又如何,官拜二品又如何,在他们皇家的斗争当中,不过都是博弈时的牺牲品。”
此话一出,云幽然心中不免有几分唏嘘,突然间便明白了这些年父亲对云氏的良苦用心。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带着伯母一直躲下去吗?”
离染奈地一笑,道:“躲不了多久的,明亲王就在雍州城内,以他的手段,若想寻到我们轻而易举。”
此刻他并未着急寻找她们,定然是想看一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吧……
闻言,千奕泠风一脸着急地说道:“不如你们趁此刻跟我一起走,我送你们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离染摇了摇头,轻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里呢?离开北泱国吗?即便出了北泱国,今后我们母女二人又当如何呢?”
此话一出,千奕泠风的一腔热血仿佛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当即便蔫了下来。
似乎是绞尽脑汁地又思索了一番,他忽然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你和伯母随我去江城吧,我为你们选一座幽静的宅邸,吃穿用度我全权负责,你们需忧心。”
闻言,离染微微一怔,抬起头愣愣地望着他:什么?她没听吧?这个傻小子竟然说,他要收留身为朝廷钦犯的她,还要养她一辈子?
以往在书院时,他对她的明示暗示她都没有太当真,只当他是年少气盛的一时冲动,尽管她对他也有一点点的心动,可一想到江城与雍州相隔甚远,且离府不知哪天便会走到今日这般境地,所以她便一直刻意地疏远着他,甚至不惜用难听的话来打退他……
可就在此刻,她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先前是否做了?
再次回过神来,她看向千奕泠风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暖意:“别傻了,若是被人发现了,你们千奕家岂不是也要受到牵连?”
千奕泠风俊眉紧蹙,十分为难地说道:“可若要我看着你有难却不施以援手,我怎能做到?”
离染垂下眸子,自腰间取下了一个什么东西,众人一瞧,竟然是一枚缀着黑色流苏的平安扣,即便在黑暗中看不太真切它的颜色,也能教人感受到是由一块好玉制作而成。
她将平安扣塞到千奕泠风手中,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说完她便重新戴上面巾,迅速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其实,并非她不愿多留,只是她怕自己会管不住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