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千奕泠风已经在房中窝了一整日,云幽然实在担心,便进去看了看他。
只见他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离染给他的那枚平安扣,时不时地叹息着。
见状,云幽然也不免有些惆怅,但还是尽力安慰道:“先别急着悲观,兴许,皇上不会杀离府其他人呢?”
千奕泠风望着窗外淡淡说道:“即便不杀头,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呢?”
听得此言,云幽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确实,以离竟遥所犯之罪,极有可能会判个满门抄斩。
即便皇帝法外开恩只杀他一人,那么府上的女眷也定然不会有好下场,或流放边疆,或贬为官奴。
思及此,云幽然坚定地说道:“表哥放心,届时我叫我爹去向皇上求求情,皇上应该会卖云氏一个面子的。”
然而千奕泠风闻言却未再接话,云幽然便也只当他是默认了,殊不知,此刻他的心中却是坚定了另一个想法——
论离染被判处斩首或者被贬为官奴军妓,他都绝对法坐视不理,就算拼上他这条命,他也定然不会叫她受到任何屈辱!
是夜,亥时将至时云幽然便飞身上了客栈的屋顶,悄悄来到了北辰惊痕房间所处的方位。
刚巧听到房中似乎有说话声,她便将耳朵贴近了屋顶,聚精会神地听着——
“主子,您说离将军到了江城以后,会不会被太子给保下来啊?”
“数年来,离竟遥与康知府串通一气鱼肉百姓,桩桩件件的冤案也促成了不少。别的不谈,单凭私自增加赋税、贪墨赈灾钱粮这两条便已犯了父皇的大忌。你以为我那个二哥会看不透这些,会费心费力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去救一盘死棋?”
“您是说,太子他会弃离将军于不顾?”
北辰惊痕未再言语,形中默认了千珏所言。
即便北辰越想要独善其身,他,也不会让他如此干净地从此事中抽身。
听到这番对话的云幽然正在心中替离染捏了一把汗,忽然感觉右颈一凉,接着便听到了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偷听墙角可不是大家闺秀应该有的风范。”
这人是?
她小心翼翼地远离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随后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来人——
嗯……并不认识啊。
等等,好像有一点点眼熟……这是,那日同千珏站在一起的另一名护卫?
她尴尬地笑了笑:“你误会了,本小姐只是见月色正好,出来赏月而已。”
不曾想肖风听得此言,唇边的笑意却更加明显:“我想,你们这些文人雅士所赏的月,定然是藏在心中吧?”
啊?他在说啥?
云幽然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望了一眼阴沉到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彻底语塞了。
她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路过的,路过你总管不着了吧?”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道十分惊慌的女声:“救命啊!”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青衣男子正扛着一名黄衣少女快速地走着,细看他的步伐十分飘忽迅速,非寻常人所能做到。
云幽然见状,立刻便要去救人,却瞥见一旁的肖风丝毫不为所动。
她惊诧道:“你没看到那个姑娘有危险吗?”
肖风十分镇定地回道:“看到了。”
于是她更加不解:“那你不准备拔刀相助?”
“我只听主子的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