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冷机器合成的声音总是沙沙的,还有点卡顿。
【欢迎来到游乐园。】
宋长蘅好久才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闻到了久违的消毒水味。
周遭苍白的墙壁非常刺眼,沉重的窗帘压住外边儿进来的阳光,遗落了的一两点光斑黏在一起,不动了。
病房里很昏暗。
她以为……她还是没能摆脱这个噩梦。
【宋长蘅?】
被叫名字的宋长蘅反应十分的迟钝,她茫然的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这房间里“隐藏”的人。
“我看不见你,”缓缓将头垂下去,她老实说,“你是谁?”
【我是本次游戏的裁判官谢池。】
“这只是一场游戏吗?”宋长蘅喃喃自语,“我又做了个梦。”
旋即她笑了:“不打紧,一会儿就醒了。”
“宋长蘅……”机器音似乎在酝酿措辞,“你不会醒过来了。”
“哦,”她依旧在笑,甚至有一点儿放松的意味,“那我成功了?”
“你好像还挺高兴?”谢池的尾音上调,这可不容易,反倒让他的沙沙声拉得更长,听起来更尖锐。
“你可真行。”
宋长蘅听到这句反讽的反应也不过是微抬眼眸:“你还会夸人呢,真稀奇。”
“现在请你随机抽一张游戏卡牌,选择你的游戏任务。”
眼前出现了六张一模一样的卡牌,统一的黑金色刻着半轮残月,在夜色中荡出了几处波澜。
“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别的她现在还不想问。
“因为你想消失,”谢池仿佛早就看透了宋长蘅的内心,他有些魔怔了,“我可以帮你。”
宋长蘅不说话,嘴角紧抿。
“宋长蘅,最后一次机会了,当然——”谢池的语气故意一转,“如果你想永远留在这里,那么,就当我没说吧,反正三十分钟时限一过,我们这短暂的缔结关系就要结束了。”
沉默,压抑的沉默。
宋长蘅觉得脸颊又出现了那样灼烧的感觉,她心里压着气,呼吸困难。
她没有逃离这里的资格,无论采用什么方式,最后都会在这间房间里终结。
滴答,滴答……
床头的秒针毫不留情的走了一圈又一圈,宋长蘅没理由的红了眼眶。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胡乱抽了张卡牌。
【玩家宋长蘅已抽取一张命运卡牌,游戏已激活。】
这声音和谢池的声音不同,喇叭将声音扩大了无数倍。
她随意瞟了一眼自己手中拿着的卡牌,问:“游戏规则是什么?”
“本次游戏共有六位玩家抽取本场次卡牌,本次通关条件由抽取的卡牌决定,日落之前找到往生门,通过卡牌结束游戏。”
谢池不疾不徐地回答。
“玩家须知,游戏采取竞技式,即卡牌不固定,最后的卡牌属于最后的胜利者。”
“也就是说,我手上的卡牌是不确定的,别的玩家可以通过杀死我来获得?”
“不是杀死,”谢池的声音很愉悦,“你会被强制遣送到另一个游戏,无尽循环,直到通关。”
“当然,你会保留所有的感官情感,会记得每一次死亡的经历,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宋长蘅紧紧握着手上的卡牌,“通关之后呢?”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什么都行。”
“没有限制?”宋长蘅不死心地问。
“当然,我保证。”
***
【六位玩家已就位,游戏即将开始。】
宋长蘅发现整个屋子暗下来了,所有的光都被吸入了无底黑洞,消失殆尽。
在黑暗中呼吸都是格外明显,不多时远方树林想起了风过的声音,窗帘扣在金属杆上叮叮当当,在狭小的空隙中,她看见天边渐渐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游戏现在开始!距离日落还有——
11:59:59】
宋长蘅手上拿着的卡牌名字叫做眼。
【名称:眼
属性:观
任务:站在各自的孤岛,找寻最后一丝清明】
白底黑字,宋长蘅什么也没看懂。
她刚想开口,谢池先她一步说:“相关游戏线索需玩家根据积分兑换。”
随机她收到一条游戏消息。
【玩家当前积分:0】
宋长蘅微张的嘴还是没有闭上,她看也不看自己的积分,对四周的空气说:“不,我想问,你在我身边吗?”
“……我在。”谢池不理解宋长蘅问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