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最终的目标,不是郭文洁,不是秦桑,也不是贺小海。
也不是我。
“林舒?”
我转了过来,看见秦桑背着小提琴盒站在不远处。她回来了。
不过今天也没听到她练琴。
“我听说…”—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是真的吗?”
她当然不知道那个疯子认罪的事,只知道他被关进了特别看护区。学校就没打算让大家知道真相。
所以我点了点头。
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
实话?
“他还活着吗?”— 她犹豫了很久,眼泪如雨水般流了下来。
我耸了耸肩: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活着。”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小心眼。
但我是替小哲生气,秦桑明明知道小哲喜欢她,还让他帮忙,结果只是利用他接近老沐。
她放开了我的手,却看了我半天:
“你们…不是真的,对吧?”
“连你也喜欢他啊?”— 我真的服了,这算是赶时髦吗?全校的女生,好像就没一个不喜欢沐云城的。
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品味?
她怔了怔,这时才想起来掩饰,匆匆拿出手绢,擦干了眼泪。
“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还是承认了。—“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他能喜欢我。”
那有什么意思?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有什么意义啊。
“他到底有什么好?”— 我真的想不通,顽固,无聊,冷漠,自以为是,而且还是个疯子。—“你至于吗?”
她微微别过脸,说道:
“你不懂。不是因为…大家都喜欢他。也不是因为外貌。”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我更不明白了,除了外貌和智商,沐云城还有什么?
“因为…”— 秦桑的声音几乎比雨还轻。—“他给过我人生中唯有的一点安全感。”
我不由得好好看了看她,倒想知道,他们俩还有过什么事。
“两年前…我刚来学校,第一次上台表演。”— 这么看来,应该还是小哲没来的时候吧。—“学校有规定,上台必须穿晚礼裙。那件裙子的拉链在后背上。”— 她讲得很慢,我只好耐住脾气,让她一点点打开心防。—“后台没有别的女生,我自己拉不上去,所以…我就披上了羽绒服,出来找老师帮忙。当时外面有很多男生,我路过他们的时候…羽绒服被一个门把手勾住了,掉在了地上。”
我突然回想了起来,那天晚上她坐在高脚凳上,不小心露出了长裙下的衬裤。发现之后,又急忙用裙子遮住。
她总是穿拽地长裙,我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还很怕男生。虽然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每次小哲离她太近,她都会有一个下意识的躲闪动作。
来哈德的时候…她才十二岁吧?
“那些男生…他们都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然后…他把我的羽绒服捡了起来。”— 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比樱花还要淡。—“他什么都没说,后来我再遇见他…他连都没再看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她抬起了头,笑得孤独又无助:
“我真的很感激…他没记住我是谁。”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话音落下后,整个艺术馆的三楼仿佛就只剩下了窗外的雨声。
“其实,我也没有指望过什么。他长得那么帅,又那么耀眼…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他。我只是觉得,能和他在一个学校,偶尔还能在校园里遇见他…就很好了。”
好吧,我理解。大概我们的性格不太一样。
“你们…”— 她迟疑了半晌,终于又问道。
“放心吧。”— 谁稀罕抢他。—“我们就是朋友。”
说是朋友,更像搭档吧。
沐云城就是那样一个人,换成别的女生,他也会保护的。就算我是他的搭档,也不等于他有义务喜欢我。
但他并不是像欧阳教授说的那样。他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既然是搭档,我就不能见死不救。
“小哲!你给我起来!”
“干什么?”— 这个废物,自从回到别墅就一直趴在床上,再这么下去,可以把他送进特别看护区跟老沐做伴了。
“你得帮我。”— 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足够大的运动包,还是用五十个积分跟鸣乔班的人换的。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得通。
“你要干吗?”— 小哲一看见那个运动包,不解地坐了起来。
“废话!我要进特别看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