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赶忙用宽大的衣袖捂住,连连说:“吃得惯就好,如果不嫌弃,等回了霖州我可以教你呀。”
“那我就不客气啦。您可别嫌我笨,学的不如您做的好吃。”她捧着咬了一半的饭团对她笑道。
李夫人用手肘戳了戳丈夫,道:“小枝嘴可真甜。”
说笑间,马车逐渐驶入那条多灾多难的检关路,路上出乎意料的格外安静。马车上只能听到轮子压过石子和干草的声音,她们在小憩,唯有李大叔的算盘珠子拨弄的声音在沉闷作响。
小枝掀开车上柔软的布帘,风将枝头残存的叶吹得簌簌落落。李夫人安然的闭目休息,她却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左右的林间传来不寻常的响动,是秋风绝不会吹出的动静。
难不成……她第一次乘商马就遇上一伙匪徒?
“小姐,怎么了?”被小枝动作惊醒的梨酒揉揉眼睛,问她。
虞小枝马上作出嘘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发出声响。继续观察车外的情况,草丛边动静越来越大。
“啊——”
车队最前方传来马儿的嘶鸣和赶车侍从的惊叫声,其中不时传来刀剑砍破气流的凌厉风声。
小枝大惊失色忙撩开车帘,微微探出头查看,第一辆马车前围了一伙穿着粗鄙的人,个个脸上凶狠,更甚者的脸上存有横竖刀疤。举着大刀低着小厮,而第一辆被逼停,地上有鲜血溅落。
其中一个头上系着黑布带子看起来像是首领的黑胡子对着马车大喊,“车上的管事的!别废话,财宝金银全都拿出来!“
李夫妇惊慌不已,“完了完了,真遇到了!”李大叔翻出一根防身短匕首,双手颤抖着护在身前。
“可,可我们以前都没……没遇到过。”李夫人声线颤抖着说,“怎么办……怎么办啊。”
“保命要紧,李大叔李夫人,我们看看舍物保命吧。“小枝提议道。
“这……这可是上好的啊!“李大叔犹豫地看着一匣子丝绸。
小枝观察着车外的动向,几名侍从与匪徒抵抗着,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溅出,又有多名侍从被砍倒在地,匪徒人数约十人,个个持刀,有几人已经开始从后往前搜刮车上之前的金银了。
“您和李夫人的命更重要!丝绸没了再买就是了。“小枝看着李大叔焦急地说。
那李大叔像左右纠结,车窗外的动静不停地在耳畔回响,一片动乱,血肉之躯被利刃砍断时的悲鸣回响在他脑海。
胖乎乎的李大叔终是在李夫人恐惧的注视下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的拿出椅子下的大木匣子,里面明晃晃的一沓银票和珠饰银锭。
小枝不觉惊呆了:“这,李大叔您怎么这么多都随身携带着啊?“
“我……这些只有随身携带着才安心啊!“他颤抖的声线染上一些哭腔,胖胖的手指紧紧攥着木箱边角。
“来不及了,您要不……“小枝话音未落,马车外动静却更加嘈杂了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有更多人倒下,布料被砍破,刺穿血肉,不时的闷哼,以及搏击的打斗声。
谁?
小枝叫李大叔先别出声,她从马车的小窗探出头,却发现除过方才的十名穷凶极恶之人外,又混入一群操行狂放之辈,加入混乱中与之厮打起来。
李大叔闻声,以为又来了一批窃匪打自己丝绸和小命的主意,竟是吓得晕了过去。
小枝一边劝着李夫人,一边时时观察马车外的动向。
新来的那伙人似是武功更加高强,方才的那些匪徒被打的招架不得,是同另一伙争抢,还是来帮助她们的?
她数了数新来的人,并不比原先那伙人多,也仅仅不足十人。
“这又是谁啊……“小枝不由得暗叹。
转瞬间,她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用藏蓝的发带将如墨的长发高高束起,发带尾端游离着明紫色细边夹杂在藏蓝色中。
一身潇洒的端青色衣袍随着挥舞的拳头飘动,仿若一道明光,穿梭在初秋的景气里。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动作行云流水,刀剑空拳都流转的十分活络。
然,一个被打倒的黑影再度站起来,手持利刃悄然站在男子身后欲行暗害,小枝见不妙大喊:“小心背后啊!”
端青色身影一震,衣袍辗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却还是晚了一步,被那人一刀刺中右肩,殷红从裂开的衣料里渗出,直到青衣边缘被透成暗色。
所幸伤的不深,他很快将袭击的那人砍倒。
另外几人也速速解决了几名悍匪,青衣的那人侧眸望了马车里的虞小枝一眼,没有说什么。
转身时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深邃的琥珀色眼眸渲染了一片柔和,而后扬了扬手,示意其他几人撤退。
坐在马车目睹一切的虞小枝呆愣在原地,她满心都是刚才那人望向她的深深一眼。
他们相隔并不远,中间只有两辆马车的距离,虽然只是一个侧颜,她也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祁怀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