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早就写好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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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纸一摆出来,陶管案先跪了。他替裴府誊过无数漂亮话,却第一次知道,那些“缓后”“暂护”背后,压着的是一条条人的命。

  戌正二刻,掌印官将那三张旧纸平码到了灯下。

  一张送宗正。

  一张送景阳侯府。

  一张送户部南仓右案。

  纸都不大,口风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样条,就是正纸还没发出去前,先在自己手里写好的底样。

  哪一句该怎么落,送到哪一道门上该怎么说,都会先在样条上拟定。

  周持衡扫了一眼,便冷笑了一声:

  “这不是回话。”

  “这是先写好口风,再分头往外递。”

  闻既白随即命人把裴府旧外书房管案人陶管案提了上来。

  陶管案一进门,看见那三张样条,脸上那点血色便先退了。

  “认。”

  闻既白只落这一个字。

  陶管案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认。”

  “这张送宗正,写的是‘长房旧议缓后,后附暂存,不并主卷。’”

  “这张送景阳侯府,写的是‘照新承续保,南路归景家那条暗路代为停船。’”

  “这张送南仓右案,写的是‘庆安侯新承既定,陆氏南三路准暂护三年。’”

  七叔公听到这里,杖头都压得发沉:

  “不是一边临时起意,另一边跟着接话。”

  “是你们先把每一道门要说的话都写好了。”

  陶管案喉头滚了滚,终于把后头那句认了出来:

  “……是。”

  “老爷说,庆安侯这把椅子要先坐稳。”

  “宗正那页先缓,景家那头先续,南仓那边先护。”

  “只要三边都按着同一套话走,后头就算还有旧议,也能先压在外头。”

  这几句一落,三张样条也就不再只是裴府夹层里几张旧纸。

  它们压根不是“看着怎么回得体”那类文书草样。

  是先替宗正定一套缓口,替景家定一套续路口,替南仓定一套暂护口。口风先拟死,外头的人才知道该往哪边偏,哪一句能抄出去,哪一句必须压在夹层里不见光。

  这几句一落,样条这一层便不再只是裴府夹层里几张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