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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被大理寺单独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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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旁人替他说,不是外头小厮、嬷嬷零零碎碎地拼。

  而是把他自己要怎么认、怎么辩、怎么推,原原本本记在第一张正纸上。

  往后他若改口、翻供、赖说自己从没那么认过,先看的就是这一张。

  西问房里的长案已经摆好。

  左边,是宗正回牌与归名定案。

  右边,是落户背批、私匣副纸、吴成寿死认、鲁安成供录和那张“原页不归原卷”的污口换页条。

  一张张,并不喧哗。

  可每一张都像是冲着沈伯庸来的。

  闻既白落座后,没有先让他跪。

  只把主供纸推到案中央,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伯庸。”

  “今日不先问你娘,不先问崔玉阑。”

  “先问你。”

  “因为归名定案里,改笔的是你,压旁的是你,不许归宗的是你,外书房递手帖、让胡成礼走通政后巷的,也还是你。”

  “你若还想说自己只是个替侯府收尾的人,最好先想清楚,这屋里的纸让不让你这么说。”

  沈伯庸看着那句“不许归宗”,唇角微微一绷。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我若说,我不过是替侯府收尾呢?”

  掌印官笔尖一顿。

  闻既白却像早料到他会这么开口。

  “记。”

  “沈伯庸主供第一句:‘我不过替侯府收尾。’”

  这一句刚落到纸上,沈照棠便抬起了眼。

  她知道,真正的问供,到这里才刚开始。

  因为一个人若一开口便想把自己说成“收尾的人”,那下一张纸压过去,问的就不是他做没做。

  而是他究竟从哪一步开始,就已经不是收尾。

  闻既白伸手,慢慢把那张写着“若后需代嫁、联姻、替名、冲银钱,可随时起用”的私匣副纸,压到了最上头。

  “好。”

  “那我们便一笔一笔来问,你这‘收尾’,是从哪一年、哪一夜、哪一张纸开始收的。”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那句“我不过替侯府收尾”被记进主供,沉沉落下:

  “辰一刻,审沈伯庸主供。”

  沈伯庸被单独带进问房时,第一次没有人陪在他身边。

  没有老夫人的拐杖。

  没有崔玉阑替他哭。

  没有管事替他递话。

  他坐在冷凳上,才终于明白,所谓二房体面,一旦离了侯府那圈墙,薄得连一盏风灯都挡不住。

  闻既白没有急着问。

  他让人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沈伯庸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沈照棠隔着屏风看他,忽然想起他从前在侯府正厅里说话的样子。那时他总嫌她不知规矩,不懂感恩,如今轮到他坐在下首,他才知道规矩两个字有多冷。

  闻既白道:“沈伯庸,这里不是侯府。”

  沈伯庸抬眼。

  闻既白继续道:“没人替你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