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承认自己接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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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问房的门一关,连廊外脚步声都像远了。

  闻既白没有绕。

  他先压下的,就是那张私匣副纸。

  “你说你只是收尾。”

  “那这句怎么算?”

  他指尖正点在那行最冷的小字上:

  “若后需代嫁、联姻、替名、冲银钱,可随时起用。”

  沈伯庸看了一眼,眼底终于有了片刻僵滞。

  收尾的人,不会写“后用”。

  只会写善后。

  可这纸上写的,分明是往后二十年的算计。

  掌印官低声问:

  “大人,可照纸追问?”

  “照。”

  闻既白声音很淡:

  “沈伯庸,你若真只是替人擦尾巴,何必提前写‘可随时起用’?”

  “又何必写‘女若壮成,可作后用’?”

  “再何必另批‘若宗亲问,不许归宗’?”

  每一句一落,沈伯庸脸上的那层温雅便薄一寸。

  他原本还想拿“母亲起意”“内宅妇人乱来”“我只得后头补路”来往回拖。

  可这些批语,全是他自己的笔。

  不是老夫人的。

  也不是崔玉阑的。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换了口风:

  “当年长房无男,侯府里外都乱。”

  “母亲怕主位悬空,玉阑又怕陆门那头抓住孩子不放。她们在暖阁里起了念,我知道时,事情已做下大半。”

  “我后头插手,不过是怕局既起了,侯府自己先塌。”

  这话听着,比“收尾”更像样些。

  可闻既白听完,连眼皮都没抬。

  他反手又压下第二张纸。

  是吴成寿那张死认。

  “长房陆云舒诞女照棠,原记底稿待归正名,后因沈伯庸令,先旁后正,实久压旁名。”

  闻既白一字一字念完,才看向他:

  “暖阁起念,是内宅。”

  “可把名字从正名边上挪开,令掌录先旁后正,是你。”

  “把她写进柳氏名下,留着日后代嫁、替名、冲银钱,还是你。”

  “你到这一步,还想说自己只是怕侯府先塌?”

  沈伯庸喉结滚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一层再赖不过去。

  于是索性又往深里退了一步:

  “好。”

  “落户和压卷,是我。”

  “可换婴不是我亲手换的。”

  “暖阁那夜,是母亲与玉阑逼周氏动手。我接手时,东路西路都已摆在眼前,我只能把它们接住。”

  “接住?”

  沈照棠终于开口。

  她把鲁安成那张供录也推了过去。

  “胡成礼拿侯府手帖走通政后巷,压污口换页条,取甲四十八原页。”

  “通政司签认的是你侯府外书房的手。”

  “若你只是接住暖阁那一夜,二十年后又为什么还要替那夜去抢通政原页?”

  西问房里静了下来。

  沈伯庸看着“原页不归原卷”那七个字,半晌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