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府来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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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世子府来取货!”

  前院这一阵拍门声砸下来,整个药材栈里的人都跟着变了脸。

  方才还压着嗓子搬封账箱、清点油纸包的差役们,动作都停了一瞬。

  长青先骂了一句。

  “来得还真快。”

  闻既白却没急着往前走,只先转头看向副使。

  “正门几人?”

  “回大人,听脚步不止四个。”副使低声回,“外头像有车,还不止一辆。”

  闻既白眸色沉了沉。

  “把前厅的人都看死。”闻既白道,“谁敢往门口多走一步,先拿。”

  沈照棠却先看向丁让。

  丁让此刻面上已白得没多少血色,可眼底那点余光仍在乱闪。

  “他刚才拖得太稳了。”沈照棠低声道,“稳得不像只是在等时辰。”

  闻既白看她。

  “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等世子府自己来撞门。”沈照棠道,“这样一来,里头的账和人若真被翻出一半,他还能赌外头的人先把另一半抢走。”

  “就算抢不走,也能先把场面搅乱。”

  闻既白没说话,可眼神显然也想到了一处。

  长青已经提刀快步往前厅去。

  前厅比后库亮些,柜台上还摆着两只药秤和几包没来得及收的细辛。可门外那阵拍门声越拍越急,震得门板都在抖。

  “还不开门?”

  “误了世子的事,你们担得起吗!”

  这一句落下,春桃都听得心口一紧。

  闻既白站在前厅阴影里,微微偏头。

  “把门开开。”

  前头掌柜早被按在墙根,听见这话,面皮当场灰了一层。

  两个差役上前,将门闩一抽。

  门刚开半扇,外头一只脚便先迈了进来。

  来人穿着景阳侯府外院常用的青褐短褂,腰间挂着块内院出入牌,三十来岁,脸瘦眼吊,身后果然还跟着四个壮汉和两辆板车。

  他本来气势极足,显然是要进门先压一圈人的。

  可脚才跨过门槛,便看见厅里站着的闻既白。

  他脸上的横劲,瞬间僵住了。

  “闻、闻大人?”

  “怎么,来取货?”闻既白看着他。

  那瘦脸管事喉头一滚,立刻换出一副笑来。

  “小的只是奉世子府采买房的命,来取几包急用药材。谁成想闻大人在这儿办案,真是冲撞了。”

  “采买房取药,带四个壮汉、两辆板车、外加三桶火油?”

  长青把刚从车上抬下来的油桶往地上一掼,咚地一声。

  那瘦脸管事面色顿时一白。

  “这、这不是我们的……”

  “不是你们的,难道是药材栈自己长出来的?”春桃在一旁截了一句。

  她向来不爱在这些男人说事时插嘴,可今夜看得多了,心里那股火也硬生生憋了出来。

  瘦脸管事显然没把一个丫头放在眼里,下意识就要瞪回去。

  可视线刚抬,便撞上了闻既白的眼。

  他那点凶气一下又缩了回去。

  闻既白没有与他兜圈子。

  “姓名。”

  “回大人,小的叫严成。”

  “在景阳侯府做什么?”

  “外院……外院采买跑腿。”

  长青扯了下嘴角。

  “又是跑腿。”

  “景阳侯府若真只剩跑腿的在外头办事,那世子怕是该自己去拉车了。”

  严成脸上那点勉强堆起来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闻既白却仍旧平平问着。

  “谁叫你来的?”

  严成头皮一紧。

  “小的、小的只听外院总管的话……”

  “哪位总管?”沈照棠开口。

  严成下意识看向她。

  她此刻站在药柜边,身上那点在旧仓里沾的火灰还没拍净,神色却极稳。

  “景阳侯府外院如今能单独调板车、火油和出入牌的人,不多。”

  “你说出名字,我或许还当你只是听命。”

  “你若说不出,我就只当你是来替人灭口。”

  严成嘴唇动了动。

  灭口二字一压下来,他额角立刻见了汗。

  “小的不敢……”

  “不敢?”闻既白淡声打断他,“那便拖下去,同丁让一起审。”

  丁让两个字一出来,严成神色倏地变了。

  “丁、丁让也在?”

  他这句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自己便先僵住了。

  闻既白眼神更沉。

  “你认识他。”

  严成彻底说不出话来。

  长青一摆手,差役立刻上前去按他。

  严成慌得往后一缩,立刻急了。

  “大人明鉴!小的真只是奉命来搬东西!别的事,小的一概不知!”

  “奉谁的命?”闻既白问。

  严成咬了咬牙,似乎还想再扛。

  可就在这时,后院那边传来副使一声高喝。

  “大人!”

  “后墙外又按住一个送信的,身上搜出景阳侯府内院小印!”

  这一声,像把严成最后一点死撑也给敲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