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祠堂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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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侯府祠堂的门,是被闻既白的人直接封上的。

  等陆家车马赶到时,天色已经大亮,侯府门前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大理寺少卿带差役直闯祖祠,是要掀侯府祖宗脸面;也有人说前两日那场真假嫡女的风终究压不住了,今儿这祠堂门一开,怕是侯府几十年的体面都要跟着一起塌。

  沈照棠下车时,正好看见闻既白从祠堂门前转过身来。

  他一夜没睡,眼底的冷比往常更重,袖口还沾着一点旧灰,显然已经先动过手了。

  “程婆子死了。”他开口很直接,“临死前把暗格位置吐了。”

  沈照棠脚步一顿。

  “吐了什么?”

  “一封没送出去的信,一张送人身契,还有几页旧账。”闻既白看了她一眼,“匣子还没开。等你和你娘到了,一起看。”

  这话刚落,后头便传来老夫人的怒斥声。

  “闻既白!”

  “你一个大理寺少卿,竟敢封我侯府祠堂!”

  老夫人到底还是坐不住,从陆家折回来时,脸色比早上更难看。她拐杖敲得发颤,人却仍想撑着那点最后的威势。

  闻既白连头都没偏。

  “老夫人来得正好。”

  “省得回头还要再请您认一回匣子。”

  老夫人脸色一沉。

  “我认什么匣子?侯府祠堂里供的是祖宗,不是你大理寺的赃箱!”

  “是不是赃箱,打开便知道。”沈照棠接了过去。

  她说完,抬步便进了祠堂。

  祠堂里冷得厉害。

  明明是大白天,香案上的长明灯却仍亮着,火苗细细摇着,把一排排牌位映得发暗。

  第三排,左数第五。

  正是程婆子死前吐出来的位置。

  那块牌位擦得极净,底座却比旁的略高一线,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闻既白伸手,按住底下那颗不起眼的铜钉,先往左一拧,再往里一按。

  “咔。”

  一声轻响。

  牌位后头那块木板果然往里陷了一寸。

  老夫人站在门口,脸色一下白了。

  沈蘅初看在眼里,胸口那股翻滚了一夜的寒意,反倒在这一刻沉到底了。

  沈照棠伸手,把木板往旁边一推。

  一个黑漆小匣静静露了出来。

  匣子不大,角上包着旧铜,显然放了许多年。最刺眼的,是匣盖上还压着一张发脆的黄符。

  黄符上写着四个极旧的墨字。

  “勿启,损福。”

  春桃站在后头,都看得后背发凉。

  “姑娘,这也太像做贼心虚了。”

  “不是像。”沈照棠伸手撕下黄符,“就是。”

  符纸一破,老夫人终于往前抢了一步。

  “谁准你们动!”

  “那是侯府祖上传下来的旧物,你们——”

  “拦住她。”陆惟谦沉声开口。

  周持衡和两名护院立刻上前,恰好挡在老夫人前头。

  老夫人气得发抖。

  “陆惟谦!你敢在我侯府门里拦我?”

  “我拦的不是您。”陆惟谦看都没看她,“我拦的是您伸向证物的手。”

  “证物”两个字一出,老夫人眼底最后那层撑着的镇定也裂了。

  闻既白把黑漆匣放到香案上。

  匣子上没锁,只一道极薄的铜扣。

  他抬手一掀,匣盖便开了。

  里头一共三层。

  最上头压着一封泛黄的信。

  外封早被烧掉大半,只剩一点没烧净的边角。可里头信纸展开后,第一行字却还清清楚楚。

  “父亲亲启。”

  沈蘅初只看见这四个字,手指便狠狠一颤。

  这是她的字。

  是她十八年前在别院临产前,偷偷写给陆家的求救信。

  她那时已经觉出不对,怕崔玉阑另有算计,也怕别院里那另一个产妇不干净,所以瞒着人写了这封信,只盼陆家快些来接。

  她后来一直以为,是送信的人耽搁了,或者信根本没送出去。

  沈蘅初把信拿起来,指尖抖得厉害。

  信上字迹已经有些晕,可最要命的几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