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西郊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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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旧账……”

  “有当年……送出城的……身契……”

  “还有……一封信……”

  “什么信?”

  “大姑娘……生产前……写给陆家的……求救信……”

  这话一出,连闻既白都顿了一下。

  “谁截的?”长青脱口问。

  程婆子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吐血。

  “还能……是谁……”

  “老夫人……亲手烧了外封……说一个出嫁女……求什么娘家……”

  “信里写着……她怕二夫人……怕别院里那另一个产妇有鬼……老夫人看完了……却说……正好……”

  “正好什么?”闻既白沉声问。

  程婆子却先摇了摇头。

  “我……不能再说了……”

  “再说……连祖宗……都要怪我……”

  “你现在才怕祖宗怪你?”长青冷笑,“二十年前你们换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怕?”

  程婆子眼角那滴浑浊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怕啊……”

  “可我那时……是奴才……”

  “主子叫我抱,我就得抱。主子叫我挂锁,我就得挂锁……”

  闻既白目光陡沉。

  “挂锁?”

  程婆子像是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可再收已来不及。

  “那锁……不是一开始就在云姑娘身上的……”

  “是……是三岁那年……老夫人病了一场,忽然梦见‘命要认主’,这才叫我把锁从匣底翻出来,亲手给她挂上去……”

  “老夫人说……挂得久了……就真是她的了……”

  “暗格怎么开?”闻既白追问。

  程婆子眼神已开始发直,气也越来越短。

  “第三排……左数第五……牌位底下……铜钉……”

  “先往左拧……再往里按……”

  “里头……有个黑漆匣……”

  “信……账……身契……都在……”

  她最后几个字已经几乎听不清。

  闻既白起身,立刻吩咐。

  “留两个人守她。”

  “其余人,回侯府祠堂。”

  长青却多看了程婆子一眼。

  “她这样,怕是撑不到回城。”

  程婆子像是听见了,费力抬起手,竟一把抓住了闻既白的袍角。

  “闻……大人……”

  “若真……把匣子拿出来……”

  “替我……在佛前……烧三炷香……”

  “我做了孽……”

  “可那孩子……我也……抱过……”

  最后一句轻得像风。

  下一瞬,手指一松,整个人便没了声息。

  屋外也在这时传来一声急喝。

  “抓住他!”

  长青猛地回头,提刀便冲了出去。

  后院矮墙边,一个穿灰衣的瘦汉正翻墙往外窜,怀里还抱着个油布小包。显然是见祖祠出了事,想趁乱把什么一并带走。

  “站住!”

  那瘦汉哪肯停,翻过墙便往荒坡下滚。

  长青踩着墙头就追了出去。

  荒坡下杂草半人高,那汉子跑得快却慌,没几步便被一截烂树根绊了个跟头。怀里的油布包摔出去,里头哗啦掉出一串铜钱和一块刻着景阳侯府外院号记的腰牌。

  长青一眼认出那号记,心里更冷。

  他几步扑上去,一膝把那人顶翻在地,反手就把对方胳膊拧到背后。

  等人重新被押回院里时,闻既白只看了一眼那块腰牌,便冷声道:

  “押回去。”

  “顺路回侯府祠堂,开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