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感+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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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说她这是小孩子脾气,丫头也只能每天把自己该干的活干得比平时更细致更卖力,用忙碌来填满所有会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间。
好不容易把小姐盼回来了,昨晚小姐开会开到那么晚,她也不敢打扰,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给小姐炖银耳羹,守在厨房里盯着火候一步都没离开。
张泠月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还在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根被矿山里的冷风吹得有些发硬的心弦被这只小丫头轻轻一拨,倒软了几分。
她伸出手指在丫头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刮得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愣是没掉下来。
“银耳羹看起来很好吃,端到餐厅去吧,我一会儿就喝。”
丫头立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一样挺起了胸脯,用力点了一下头,端起托盘就往餐厅的方向小跑过去,衣摆在她身后一颠一颠的。
小姐说她炖的银耳羹看起来很好吃!她要把羹放在最保温的棉套里,不能让小姐喝凉的。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张泠月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餐厅走去。
被丫头这么一闹,张泠月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没有给这丫头考虑过后路。
她终究是不能一直留在长沙的,早晚有一天要离开。
在长沙其他族人还好安排,可是丫头……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适合掺和进张家的事情,尤其现在还有人盯着张家。
……
早餐摆了一整张桌子。
张隆安今天显然是把在外面没法好好做饭的憋屈全部发泄在了这顿早饭上。
吃过早饭,张泠月让张远山备车去了红府。
朱红的大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锋温润含蓄,和二月红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红府的管事亲自将张泠月迎了进去。
二月红的卧房在推开雕花木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听起来像是安神方子。
张泠月闻出了艾叶的味道,扭头问管家:“熏这个做甚?”
“回小姐,昨日佛爷帮咱请了神医,神医说用艾叶和几味药材煮出来的药汤搁在床头的炭炉上慢慢熏蒸,据说能帮助昏迷的病人安稳神魂。”
张泠月蹙起眉头,看着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的二月红。
身上盖着一床白色的薄被,双手交叠放在被面上。脸上的神情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面色苍白得像戏台上刚拍完粉底的旦角,唇色浅淡得接近透明。
当真是个睡美人。
呼吸比昨晚要平稳了许多,眉心那道因为伤痛而微微蹙起的皱痕也舒展开了,从表面上看,真的像是在睡一场过于漫长的午觉。
还没离开的医生站在床边低声汇报,说的话和昨晚诊所里那位西医大同小异。
但病人气血损耗过重,具体什么时候能醒他也不敢打包票。
不过他的身体底子好,自己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大,也许就是这两天的事。
张泠月在床边站了片刻,伸手替二月红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转过身问了一句:“陈皮呢?”
“陈舵主今天一早便回码头了。他的伤已无大碍,我们劝他多留几日养养,他不肯。”
张泠月点点头。
陈皮那脾气能在病床上躺一晚上已经算是给二月红面子了,让他多躺几天还不如让他回码头跟人打一架来得痛快。
张泠月也没有在红府多留,交代了几句用药的事便带着张远山出了门。
轿车在红府门外等着,她正要上车,忽然听到巷子口传来一阵狗叫。
紧接着一个洪亮而爽朗的笑声穿过狗叫声传了过来:“别叫别叫,吵着人家街坊——哎呀都说了别叫!”
巷子拐角处转出一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狗,脚边还跟着四五条品种各异的大狗,有一条黑背黄腹的土狗亲亲热热地蹭着他的小腿,有一条花斑猎犬走在前头替他开路,还有一条胖墩墩的黄狗拖在队伍最后面,尾巴摇得像一把高速运转的扇子。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跟脚边的狗说话,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聊天似的。
吴老狗抬头看见站在红府门口的张泠月,先是一愣,马上又整理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连他怀里那只小白狗都好奇地抬起脑袋看了看自家主人。
他把小白狗往臂弯里一托,大步朝她走过来,那些大大小小的狗也跟着他一齐涌过来,在红府门前排成了一道颇为壮观的毛茸茸阵线。
“听说你回长沙了,我正好来红府看看二爷。没想到在这碰上了,这可真是——”
吴老狗怀里的白狗附和似的汪了一声,他立刻低头接了一句,“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张泠月看着吴老狗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和他身后那一群摇尾巴的狗,红府门口这条安静的巷子因为他的出现忽然变得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她双手抱胸靠在车门上,歪着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心想这吴老狗身上还真是永远都是一种街坊邻居串门的烟火气。
不愧是九门里路人缘最好的狗五爷。
这吴老狗一笑就好似春风融雪暖霁晴川,让人看着就舒服。
他怀里那只小白狗显然也继承了主人的好脾气,被他按在臂弯里还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一条粉红色的小舌头伸在外面哈着气,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张泠月。
张泠月含笑回应:“许久不见了。”
“听老八说二爷他——”吴老狗往红府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脚边那条黑背黄腹的土狗已经对张泠月的鞋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凑过去闻了两下。
吴老狗眼疾手快地用膝盖把狗头往旁边轻轻一顶,嘴里还低声念了句“别闹”,那土狗便乖乖地蹲坐下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巴巴地望着张泠月。
“听老八说这次回来二爷不大好,你刚看过,情况如何?”
齐铁嘴,又是你。
回到长沙才过了一夜,这齐铁嘴就已经把消息传到了吴老狗耳朵里。
你这个大嘴巴,应该叫齐大嘴才对。
“不好也不坏。”她顿了顿,目光从吴老狗怀里那只还在扭来扭去的小白狗身上扫到他脚边那几条品种各异的大狗,眉梢微微一挑,“你这样子可不像专程来看人的。”
带着这么多狗来探病,红府的管事怕是要在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