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秋风

吴老狗看看脚边下一群不争气的家伙，笑着抬腿把它们一个一个捞回来。

　　“确实是顺路。狗精力旺盛爱闹，带着它们多转一转也就没事了。偏偏有人比狗还能折腾。”吴老狗咧嘴一笑，意有所指，也不多说。下一句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泠月这是要回去了？”

　　“嗯，约了人呢。”

　　“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蹭一蹭这位客人的东风？”吴老狗半开玩笑地问着，眼睛好像盛着泉水，配上他怀里那只同样歪着脑袋的小白狗，一人一狗的表情竟有几分神似。

　　张泠月失笑，这家伙还真是半点不客气。

　　不过话说回来，吴老狗和霍三娘都是九门中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确实谈不上生分。

　　她正要开口打趣他两句，话还没说完便被远处一道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截了个粉碎。

　　“狗五！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

　　这声音惊得吴老狗怀里那只小白狗猛地竖起耳朵汪汪叫了两声，脚边那几条大狗倒是见怪不怪，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摇了摇尾巴。

　　齐铁嘴的身影从巷子拐角处杀了出来，一改往日被张隆安追着踹时那副抱头鼠窜的怂样，此刻步履生风气势汹汹，袖子撸起露出两条平日里藏在褂子里不见天日的细白胳膊，看起来义愤填膺。

　　他身后跟着几个吴家伙计，一路小跑，满脸无奈。

　　齐铁嘴骂骂咧咧地冲过来，正要继续输出，忽然看见靠在车门上的张泠月，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怒容立马卸下，清了清嗓子拱手道：“泠月，你来得这么快呀。”

　　张泠月好笑的看着两人，好奇发问：“你俩这是……？”

　　齐铁嘴正憋着一肚子委屈，张泠月这一问等于替他拧开了水龙头的阀门。

　　“这家伙！我出门之前让他给我看铺子，结果回来我的摊子被砸得稀巴烂！连我那只用了十年的紫砂茶壶都碎成了八瓣！”他说到紫砂茶壶的时候语调瞬间就提高了，显然这才是最让他肉疼的损失。

　　“那可是我爹传给我的！我爹传给我的！”

　　张泠月听完他的血泪控诉，第一反应竟然是一个不太合时宜的疑问。

　　真有人会对齐铁嘴下手吗？不至于吧。

　　干掉他多不划算，估计在对方还没想好怎么下手的时候齐铁嘴就已经算到了凶兆，提前跑路了，等对方扑了个空再回来收摊，顺便感叹一句“贫道果然料事如神”。

　　要砸他的摊子，那得是多大的仇、多蠢的脑子才干得出来的事。

　　“你遭谁惦记了？”

　　“我能招惹谁？不都是这吴老狗惹的风——唔唔……狗、五！你松、手！”齐铁嘴的后半句话被吴老狗一只手掌严严实实地捂回了嘴里。

　　吴老狗脸上挂着的笑容没有变动分毫。

　　齐铁嘴在他掌心里唔唔挣扎，两只手掰着他的手指试图挣脱，但吴老狗的手劲显然不是他一个算命先生能抗衡的。

　　吴老狗偏头朝伙计点了下脑袋，将怀里那只还在看热闹的小白狗递了过去，然后才慢慢松开了捂着齐铁嘴的手，顺势在齐铁嘴肩头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