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的危险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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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绕着湖边往松林走,阿毛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确认方向。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出现了一片隐蔽的空地。
空地被一圈星野花围着,花开得比别处都盛,花瓣泛着温润的银光,像在守护着什么。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石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星纹,纹路蜿蜒交错,和沈星腕间的胎记、花铲上的刻痕,竟然是同一种纹路。
祭坛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周围有干涸的暗褐色痕迹,像是陈年的血迹。
“这是……”沈星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祭坛上的纹路,指尖传来微凉的石质触感,“林鹤的手笔。我在他的手稿里见过这种星纹,是他专门用来封印归墟核缺口的阵纹。”
“百年前他就在这里设过阵?”沈月惊讶道,也走了过去,手里的星髓碎片刚靠近祭坛,就剧烈地颤抖起来,银光疯狂闪烁,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力量。
就在星髓碎片触碰到祭坛凹槽的瞬间。
“嗡——”
整座祭坛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上面的星纹一条接一条地亮了起来,银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很快就布满了整座祭坛。空气里泛起淡淡的涟漪,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祭坛上方慢慢凝聚。
那人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长衫,身形清瘦,手里握着半支狼毫笔,眉眼间满是疲惫。他像是站在一层毛玻璃后面,轮廓忽明忽暗,显然只是一道残留的残影。
“你们终于来了。”残影开口,声音很轻,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带着岁月的沧桑,“双星血脉的后人……我等了快一百年了。”
“你是林鹤?”沈星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往前一步。
残影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沈星腕间的胎记上,又看向沈月锁骨处隐约可见的黑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惋惜,有愧疚,还有一丝释然。
“归墟核……不是武器。”他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能量不足,“是收容所……装着所有没说再见的遗憾……无面影不是敌人,是……”
话刚说到一半,异变陡生!
“咻——”
一道黑色的暗器从松林里射出来,直扑残影的胸口,带着凌厉的劲风。暗器上涂着黑绿色的毒液,一看就淬了剧毒。
“小心!”
阿毛反应最快,嗷地一声扑上去,花铲狠狠一挡。当的一声脆响,暗器被打偏,钉在旁边的松树上,瞬间腐蚀出一个黑窟窿。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来,全身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他目标明确,不攻击沈星三人,直扑祭坛上的残影,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显然是想毁掉林鹤的残影,不让他把话说完。
“找死!”
沈星怒喝一声,指尖一挑琴弦,一道金色音刃横斩过去。黑影身子一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躲开,脚尖在祭坛边缘一点,匕首依旧朝着残影刺去。
速度快得惊人。
“是寻光会的身法!”沈月突然出声,语气里满是震惊,“这是《星影步》,只有元老级的核心成员才能学!”
沈星心里一沉。
果然!第三枚铜纽扣的主人,真的藏在寻光会高层!这个人恐怕一直跟着她们,从据点到镜湖,就等着林鹤残影出现,好杀人灭口。
黑影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中残影,阿毛突然从侧面扑了上去,死死咬住了黑影的手腕。黑影吃痛,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阿毛身上。
“砰!”
阿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松树干上,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嘴角溢出一丝血,身上的毛掉了一大撮。它晃了晃脑袋,想爬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又跌了回去,只能对着黑影发出呜呜的低吼。
“阿毛!”沈月失声喊了出来。
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黑影挣脱了阿毛的纠缠,一掌狠狠拍在祭坛的核心阵纹上。
“轰隆——”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起来,星纹瞬间紊乱,银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随时要熄灭。林鹤的残影剧烈晃动起来,变得更加透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敢坏我事!”
沈星眼底泛起冷意,再也不留手。她双手齐落,琴声骤然变得激昂肃杀,《霜夜辞》的终极杀招全力爆发。十几道金色音刃交织成网,封死了黑影所有的退路,阳印之力催到了极致,空气里都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黑影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沈星战力这么强。他不敢硬接,脚尖一点祭坛,身子向后急退,同时甩出一把黑色的毒粉,试图阻挡音刃。
金色音刃穿过毒粉,势头不减,嗤嗤地划破了黑影的蒙面巾。
蒙面巾飘然落下,露出了下半张脸。
下巴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下颌线紧绷,嘴唇紧抿。
沈星瞳孔骤然一缩。
这道疤……她见过。在寻光会的元老名册上,魏渊长老的亲传弟子,负责库房和星花粉调配的执事,脸上就有这么一道疤。
是寻光会的自己人。
黑影见身份暴露,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恨恨地瞪了沈星一眼,又看了一眼祭坛,从怀里摸出一枚烟雾弹,往地上一摔。
“砰!”
浓重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等沈星挥散烟雾的时候,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朝着据点的方向去了。
“追吗?”沈月扶着树干,脸色发白。刚才黑影那一掌震散了不少星纹,她也受了点反噬。
“不追。”沈星摇了摇头,快步走到阿毛身边,蹲下身。小家伙正舔着爪子,看见沈星过来,委屈地呜呜了两声,往她手心蹭了蹭。沈星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轻轻覆在它背上,帮它梳理紊乱的气息。
“据点有江炽守着,他回去反而自投罗网。当务之急是看看祭坛怎么样了。”沈星站起身,回头看向祭坛。
祭坛还在震颤,星纹忽明忽暗,像快要烧坏的灯泡。林鹤的残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祭坛核心的凹槽却越来越亮,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里面酝酿。
“不好,他刚才那一掌打在了阵眼上,封印要破了!”沈月脸色大变,刚想上前,祭坛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银光。
“嗡——”
无形的能量波扩散开来,沈星和沈月同时被震得后退两步,脑海里瞬间涌入大量碎片化的画面:
百年前,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这座祭坛边,亲手种下第一株星野花,身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子,笑得温柔;
镜湖深处,一颗半透明的核缓缓转动,周围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影,像沉睡的梦;
七枚铜纽扣摆在一张木桌上,其中一枚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拿走,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
还有一句反复回响的话,像刻在灵魂里:“双星为钥,星花为锁,一念封界,一念守境……”
画面到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
沈星和沈月同时晃了晃神,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归墟核……”沈星先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林鹤说的对,它不是武器,是收容所有执念的容器。高父和墨尘想抢它,根本不是为了开时空通道,是想操控里面的无面影,用执念统治双界。”
“还有第三枚铜纽扣。”沈月接话,语气沉重,“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据点里的元老。李大夫只是小角色,他才是墨尘埋在核心的钉子。接应点的位置、丹房的部署,恐怕都是他泄露的。”
沈星点了点头,眼神冷了下来。
藏得真深。潜伏了三年,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搞鬼,若不是今天阿毛预警,引着她们找到这座祭坛,撞破了他灭口的事,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先回去。”沈星弯腰抱起还蔫蔫的阿毛,把古琴背回背上,“这个人肯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再搞事。我们得赶在他前面动手,把这颗钉子拔出来。”
沈月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星髓碎片,又回头看了一眼祭坛。银光已经慢慢平复了下去,重新归于沉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们都知道,平静只是表面。
归墟核的真相已经掀开了一角,内鬼的线索也浮出了水面,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刚走出松林,怀里的阿毛突然又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对着据点的方向,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呜咽。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预警都要急促,爪子死死抓着沈星的衣袖,不停地往据点方向拽。
沈星脚步一顿,抬头望向据点的方向。
夜色里,据点的方向隐隐泛起了红光,像是着火了。风里飘来淡淡的焦糊味,还有隐约的喊杀声,比刚才三更那一波偷袭,还要嘈杂。
调虎离山。
她们还是中计了。
黑影故意引她们来镜湖,不是为了灭口林鹤残影,是为了把她这个最强战力调开,好对据点下手。
沈星攥紧了拳头,腕间的胎记再次亮起金色的光。
“走,回去。”她声音冷得像冰,脚步却稳得很,“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这一次,新账旧账一起算。”
夜风卷着星花香掠过松林,阿毛趴在沈星怀里,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夜色深沉,危机四伏,可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动挨打。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