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债主帖堵门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天刚亮,山门外的讨债帖比晨雾更厚。
第一张帖却在众目睽睽下自己往后缩了一寸。
赵灰正准备弯腰捡它。
那帖像见了债主,嗖地滑到第二排。
赵灰手僵在半空。
“宗主,它不想当第一。”
安逐站在山门口,睡眼还没完全睁开。
“那就给它排最后。”
第一张帖当场又往后缩了半寸。
山门外的人群炸开。
昨夜看热闹的还没散,今早真债主、假债主、替人跑腿的掮客、卖茶水的散修,全来了。
讨债帖铺满台阶。
有纸帖,有木牌,有灯纸,也有刻在瓦片上的欠条。
最离谱的一张,写在半个锅盖上。
赵灰捡起锅盖,念了两句。
“安逐欠我祖锅一口……这是什么债?”
人群里有人喊。
“我家锅三千年前被扫把星坐裂了!”
碎星在梁上醒得比安逐还快。
“坐裂锅也敢来讨,你们修仙界债主门槛越来越低了。”
安逐看向赵灰。
“收验锅费。”
赵灰立刻把锅盖放进“待验实物债”筐。
苏念卿从账房出来时,山门外已经吵成一锅粥。
她手里拿着昨夜写好的三栏牌。
真债。
伪债。
旁听。
又在旁边加了第四栏。
旧人情。
安逐看着第四栏。
“这栏收费低点。”
赵灰抬头。
“为什么?”
“旧人情大多穷。”
姚婆提着风灯站在一旁,听见这句,低头笑了声。
苏念卿没有反对。
“旧人情栏免初筛费,收登记押金。真债栏收核验证金。伪债栏先交三倍。”
人群外一堆人立刻往后退。
赵灰眼睛发亮。
“三倍?”
苏念卿看他。
“假债也占地方。”
赵灰当场把“三倍”写得比安逐名字还大。
长棚很快搭起来。
第一宗没有多余人手,云不渡喊来两名渡鸦阁伙计,白九从山里拖出几根旧木,双月把木桩削成排队牌,林霜月负责在棚边放醒神药香,防止债主吵着吵着晕过去再算医药账。
白九拖木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两个想插队的妖修。
那两个妖修举着狐族旧恩牌,说安逐三千年前欠妖族一场大恩,应该先还。
白九把木头往地上一放,九条尾影压住长棚柱脚。
“恩是我的,你们排什么队?”
两个妖修当场没声。
赵灰看得眼睛发亮。
“旧恩代领未遂?”
白九看向他。
“写。”
赵灰刷刷落笔。
“狐族旧恩不得旁支代领,代领未遂,押金留置。”
安逐看了白九一眼。
“你也学坏了。”
白九笑了笑。
“跟第一宗学规矩。”
林霜月那边也没闲着。
有人装晕,想赖在真债栏前不走。
她一针扎下去,那人立刻从地上弹起。
“我没晕!”
赵灰头也不抬。
“装病占位费一笔,药针损耗费一笔。”
林霜月把针收回。
“再装,医药费翻倍。”
长棚外顿时多了不少老实人。
剑心坐在登记桌后侧。
长棚口还挂了两块木牌。
一块写着:递帖不等于认债。
另一块写着:排队不等于讨成。
赵灰原本还想加第三块“吵架加钱”,被苏念卿看了一眼,只好改成“扰序加押”。
旁听散修要领旁听牌。
有人嫌麻烦,把讨债帖往棚里一丢就想走。
帖子刚飞过线,双月姐妹同时抬剑,剑风把帖子压回那人脚前。
小月笑着说:“帖可以排队,人不能跑。”
阿月补得更短。
“交押金。”
那人苦着脸掏钱。
赵灰把他的帖放进待筛筐。
“抛帖离场未遂,扰序加押一笔。”
安逐坐在棚后,茶还没喝完。
“今天第一宗不怕债主多,就怕有人把假债塞进真债主前头。”
这句话传到队伍后面,几个衣衫破旧的老修互相让开位置,终于敢往真债栏前挪。
伪债栏那边的嗓门又低了一截。
他不看债主,只听帖。
午前,长棚外来了一辆小木车。
车上堆着三箱欠条,推车的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修士。
“我替大家省事,散债合并,一箱算一宗。”
赵灰听见“合并”两个字,手里的笔立刻竖了起来。
“谁授权合并?”
中年修士笑容不变。
“债主多,排队慢。我这是帮第一宗。”
安逐坐在棚后,茶盏没放。
“帮忙也要登记。”
苏念卿让人打开第一箱。
箱中欠条乍看杂乱,细看却全被同一种灰线穿过。灰线把米债、药债、旧人情、命债串在一起,只要接下一张,后面三箱都会跟着入账。
剑心脸色一白。
“有断名尾声。”
云不渡伸出渡鸦羽,挑起灰线。
“这不是替债主排队,是把债主串成绳套。”
赵灰火气上来,写字飞快。
“散债合并未授权,串债灰线一条,意图将多类债务捆绑入账,押金十倍。”
中年修士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十倍?”
安逐抬眼。
“你带了三箱,按箱算已经便宜。”
白九把木车推到伪债栏旁边。
双月姐妹一左一右封住车轮。
真债栏里几个老修看着那三箱欠条,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原本差点被这辆车挤到后面。
苏念卿把灰线封入证物匣。
“债主分开排,债也分开验。谁替真债主合并,先按夺位算。”
赵灰在长棚新规下加了一行。
“夺真债主位置,收费更重。”
哪张帖里有断名声,哪张帖里有补墨声,哪张帖里有白骨珠碰过的空响,他只抬手指一下。
赵灰负责编号。
“债主帖甲一。”
那张本该排第一的帖又往后滑。
赵灰追着它贴编号。
“债主帖甲一改排意愿强烈,暂记异常,不许离场。”
帖子僵住了。
旁听线外有人笑。
安逐掀起眼皮。
“笑可以,别踩帖。踩一张赔一张。”
笑声少了大半。
第一个真正站到桌前的,是个拄拐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