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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一笔旧债,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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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印缺角一压,残灯证词就被逼着改口。

药玉小灯里的青火本来贴着灯壁安安静静。

风灯渡名单展开后,那枚缺角旧印却隔着封条亮了一下。

青火被扯成细线,线头一拐,正对着安逐。

“安逐……第一笔旧债……”

赵灰的笔已经悬到证人册上。

苏念卿看见他要写,冷冷开口。

“等它说完。”

青火被旧印压得发暗。

“青檐……灭门账……安逐……”

赵灰手背冒汗。

山门外刚散开的谣烟又聚了回来。

人群里有人低声喊。

“听见没,第一笔就是他的!”

“残灯都认了!”

安逐没有去挡那句喊声。

他站在公开账台前,看着药玉小灯。

“我欠饭钱。”

青火卡住。

人群也卡住。

赵灰抬头。

“饭钱?”

安逐把手揣回袖里。

“三千年前,青檐宗山下有个小棚,雨下了七天。我在棚里躲了三顿饭。”

云不渡坐在旁边,语气难得没带笑。

“你还记得?”

“我记得那碗粥稀得能照脸。”

安逐看向风灯渡姚婆。

“青砚生给的?”

姚婆捏着风灯柄,过了片刻才点头。

“青檐宗老宗主青砚生,确实常在山下施粥。那年雨灾,散修、凡人、路过的狗,他都给。”

碎星在梁上嘀咕。

“他还给扫把星。”

安逐看它。

碎星立刻改口。

“本剑是说,他眼光不错。”

人群里有人不服。

“你承认欠青檐宗,不就认了旧债?”

安逐点头。

“认饭钱。”

他抬手指向药玉小灯。

“不认灭门账。”

苏念卿立刻在账台上划出三栏。

真债。

假债。

旧人情。

风灯渡名单被她压在中间。

“青檐饭钱,入旧人情栏。青檐灭门账,待疑账核验。”

赵灰飞快抄下。

“安逐承认三顿饭,不承认灭门旧债。两账分列,不得合并。”

那句话刚落,旧印缺角黑光大盛。

药玉小灯里的青火又被扯起来。

“三顿饭……入宗恩……恩债不清……灭门同担……”

赵灰气得脸发红。

“它把饭钱改成入宗恩了!”

苏念卿一枚冰签钉在证人册旁。

“改词。”

赵灰立刻写。

“旧印缺角干扰证词,将饭钱改为入宗恩,企图合并灭门账。”

风灯渡名单第一页又要翻回去。

第一页最前那行名字仍往后躲,纸角发出细响。

姚婆按住风灯。

“风灯渡只保债主名,不保罪名。”

这话一出,名单上的灯纹亮起。

第一栏名字稳了半息。

旧印缺角却换了方向。

它不再压残灯证息,而是去压那行“草席一张”。

草席二字被黑光一勒,竟要改成“入宗席”。

赵灰看得眼睛发直。

“草席还能改成入宗席?”

碎星嗤了一声。

“三千年过去,骗子也没长进。给你一张席子,就说你拜入宗门;给你半碗粥,就说你继承灭门账。”

安逐想了想。

“那草席有洞。”

姚婆看向他。

“你连洞都记得?”

“盖头的时候漏雨。”

赵灰赶忙补记。

“旧人情实物:破草席一张,有洞,作避雨用,不作入宗凭证。”

苏念卿又在旁边加了一条。

“青檐宗收徒、入门、挂名,皆需门籍。草席非门籍,稀粥非契书。”

旧印缺角黑光一滞。

它想绕过“门籍”二字,转去压“施粥”。

姚婆把风灯往前一推。

风灯照出一段旧渡口记录。

雨灾七日,青檐施粥。

受粥者一百三十二人。

无一人入册。

旁听线外有人小声开口。

“那一百三十二人都算入宗,青檐宗岂不是要收一百三十二份灭门账?”

安逐看向那人。

“你可以替他们交。”

那人马上闭嘴。

赵灰把旧渡口记录也编号封存。

“风灯渡旁证:雨灾施粥不等同入宗。”

青火这才从“入宗席”三个黑字边上抽回来。

黑字被冰签封成一团,归入改账痕迹。

姚婆看着旧渡口记录,声音压低。

“青檐宗当年没剩后人。风灯渡只替他们守名,不替他们收罪。”

赵灰抬笔。

“那三顿饭还给谁?”

安逐看着风灯。

“先挂账。”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

“你这不还是赖?”

安逐看过去。

“债主没核完,代收人没定,急着给钱,最容易被假账吃掉。”

苏念卿把这句话压成规矩。

“无主旧人情,先入暂存栏。债主、代收人与见证链核齐后再付。”

赵灰写完,顺手在旁边加了一行。

“催促提前付款者,须说明代收资格。”

刚才喊话那人当场退回旁听线后。

旧印缺角又想动。

它把“暂存”二字拖向“认领”,黑光刚碰到字边,风灯渡名单上的灯纹就压了上来。

姚婆冷冷开口。

“风灯渡守了三千年,不是给你们抢代收的。”

赵灰把旧印这次动作也封进改账栏。

安逐看向姚婆。

“你们渡口这规矩不错,多少钱买的?”

姚婆没有答价。

她把风灯转向药玉小灯。

“青檐宗欠过不少人,也帮过不少人。最怕的不是欠债,是有人把帮人的账改成杀人的账。”

安逐看着风灯里那点火。

“所以今天只切第一刀。”

赵灰不懂。

“切什么?”

“切开债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