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证物回宗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公开核验不只摆证物,也能当场把混进来的假声揪出来。
药玉小灯里的青火稳了许多。
郝老修看着那颗石珠,背都直了点。
“昨夜旧道里,就是这种空声。”
赵灰把他的补充证言也写上。
苏念卿随后把公开核验价目牌挂在长台旁。
观证押金、补证押金、异议押金、扰证罚金,全列得清清楚楚。
旁听线外有人看得牙疼。
“你们第一宗连喊冤都收费?”
安逐指了指证物台。
“喊冤不收。拿空话压证物,收。”
赵灰补了一句。
“有新证据还退押金。”
那人愣住。
“真退?”
苏念卿把账牌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证据成立,押金折入见证工钱。
郝老修看见这行,腰杆更直。
几个原本躲在人群里的采药散修互相看了看,也慢慢挪到证人线。
其中一人递出半片被黑烟熏过的药叶。
“我昨夜在旧道下游捡的,叶面上有灰白袖擦过的粉。”
赵灰接过药叶,先看安逐。
安逐点头。
“编号。”
“旧道旁证药叶三十六号,证人押金免,工钱待核。”
谣烟在旁边绕了一圈,没敢靠近。
公开账台前的风向,也就这么一点点变了。
谣烟往人群里钻。
它钻到哪里,苏念卿的冰签就跟到哪里。
不是压人,是压谣。
每一道谣烟被钉住,赵灰都在旁边贴一张小条。
“未核。”
“待证。”
“不得代替证物。”
三张小条贴完,原本围着起哄的人也看懂了。
黑谣能喊,证物不能替它撒谎。
一个年轻散修从旁听线后挤出来,手里捧着半块桥木。
“我昨夜在河下游捡的。上面有青火照过的痕。”
赵灰接过桥木,先闻到河腥味,手指差点缩回去。
碎星在梁上嘲他。
“账房头子怕水?”
赵灰硬着头皮把桥木放上台。
苏念卿用冰签刮下一点灰。
药玉小灯里的青火贴上去,又很快退开。
安逐看了一眼。
“不是证息碰过,是河水想冒充青火。”
年轻散修脸色发白。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也能登记。”安逐指了指旁证栏,“假线索自愿上交,罚一半,给一半。”
赵灰一边写,一边抬头。
“给什么?”
“给发现费。”
那散修本来以为要被赶走,听见这句,怔在当场。
姚婆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风灯也亮了一下。
第一宗不是只保护对自己有利的证。
连错证,只要肯交出来,也能入册。
它不再写抢灯,只改写另一句。
安逐怕旧债主。
第一宗想封口。
这两句一出,旁听线外马上有人起哄。
“那让债主上啊!”
“三千年旧账,总不能全说不是他的。”
赵灰气得想吵。
安逐却点头。
“可以。”
他让赵灰把长台右侧空出来。
“债主可以递帖。真债、假债、旧人情,先分栏。谁要现场喊账,也行。”
人群里挤出一个瘦高汉子。
他举着一张黄纸。
“安逐欠我祖上三百枚灵石!”
赵灰接过纸,看了一眼。
“欠条日期,三百年前。”
瘦高汉子梗着脖子。
“怎么?”
赵灰指了指安逐。
“他三百年前在西岭被雷劈了三个月,云阁主可以作证。”
云不渡抬手。
“对,我还收了围观摊位费。”
赵灰把黄纸扣下。
“伪债待核,押金加倍。”
瘦高汉子脸一绿,想抽纸。
苏念卿抬眼。
“递帖即入账。取回交撤帖费。”
旁边的人哄地退了半步。
谣烟更急,转头去缠一个白发老妇。
老妇提着一盏风灯,站在人群边缘。她不挤,也不喊,只把灯护在胸前。
风灯很旧,灯罩上刻着两个字。
风灯渡。
安逐看见那盏灯,脸上的懒散收了一点。
老妇走到债主线前。
她没有先看证物台。
她看的是药玉小灯。
“青檐灯还在?”
赵灰马上警惕。
“你是谁?”
老妇把风灯放到登记桌上。
“风灯渡守灯人,姓姚。三千年前,青檐宗灭门后,有人把一批旧债主的名字寄在我们渡口。”
山门外一下静了。
谣烟试图压到风灯上,被苏念卿一枚冰签挡住。
姚婆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灯纸。
“我本来不该来。可昨夜风灯渡四十七盏寄名灯,灭了第一盏,又亮了第二盏。”
她看向安逐。
“有人在替死人灭证,也有人在替活人乱认债。你若敢分清,就收这份名单。”
赵灰看向安逐。
安逐没有伸手接。
“先问价。”
姚婆愣了一下。
“什么价?”
“名单保管费你要不要?证人出行费要不要?灯油钱要不要?”
姚婆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修仙界骂你扫把星,倒没骂你赖小账。”
安逐点头。
“大账也得看是不是我的。”
姚婆把灯纸放到赵灰面前。
苏念卿先贴封条。
“风灯渡债主名单,未验真伪,未入旧债判定。”
赵灰照写。
灯纸入册的一刻,山门外谣烟像被抽掉根,散了大半。
可名单自己动了。
第一页刚展开,上头最前面那行名字便往后缩。
纸页哗啦一声,竟自己翻过第一页,翻到第二页。
赵灰瞪圆了眼。
“第一页那位债主……躲了?”
药玉小灯里的青檐证息亮了一下。
安逐看着那张自己往后翻的名单。
“看来最前面的,不想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