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楚安禾的生日

正在为你同步最接近灵魂波长的故事。

AI自动续读 到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
开启AI自动续读 抵达章尾后自动同步下一章,阅读不断流。

楚安禾生日前一周,江叙白开始悄悄打电话。

不是在办公室打。是走到车间外面,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说话一边用脚踢地上的石子。周明远第一次接到他这种电话的时候,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机油,手机夹在耳朵上,听完之后把扳手往地上一搁。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叙白又说了一遍。

周明远愣了足足五秒。然后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压低了声音,虽然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江叙白,要搞这种事?”

“你就说你帮不帮。”

“帮。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时候别板着张脸。求个婚跟开追悼会似的。”

江叙白把电话挂了。

他又给陈国栋打了电话。陈国栋正在家里浇花,听完之后花洒悬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水滴在拖鞋上都没注意。

“小江啊。”陈国栋把花洒放下,“你这个决定,你师父在天上看着呢。”

“我知道。”

“那就行。要老头子帮什么忙,你说。”

江叙白说了。

陈国栋听完,沉默了两秒。

“行。我把我那瓶藏了二十年的茅台带上。”

他又打了几通电话。每个接电话的人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愣住,然后压低声音,然后说你是不是江叙白本人。周明远后来跟他说,你别怪大家不信。你江叙白这辈子跟浪漫两个字就没沾过边。你当年结婚是领证的,没办婚礼,没请客,连张婚纱照都没拍。现在你要搞这个,谁听了不得愣一下。

江叙白说,就是因为当年没有,所以现在要有。

周明远不说话了。

之后的几天,江叙白每天下了班就开车去星芒俱乐部的展厅。那个展厅是楚安禾一手设计的,落地窗,白色墙面,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平时里面停着三辆车——一辆帕加尼,一辆迈凯伦,一辆老款保时捷。帕加尼是楚安禾最喜欢的那辆,银灰色的,线条流畅得像一把刀。她说过,这辆车是江叙白用左手帮她调的,调完之后比她新车出厂时还要好。她每次提起这件事,眼睛都会亮一下。江叙白记住了。

他把帕加尼从展厅中间移到了最里面。然后开始摆花。

不是那种婚庆公司流水线上做出来的花球花柱。是他自己开车去花市挑的。他不认识花的名字,就站在花摊前面看,看上哪个颜色顺眼就买哪个。卖花的大姐问他买花干什么,他说求婚。大姐说那你光挑颜色好看不行,得看花语。他愣了一下,说什么花语。大姐给他配了几把白玫瑰搭浅紫色的勿忘我,说这个搭起来好看,意思也好。他接过来看了看,说再给我配一把满天星。大姐笑了,说你还说不懂。

他把花搬进展厅,一束一束地拆开包装,插在从周明远店里搬来的旧铁皮桶里。插完了退后两步看,觉得太密了,又抽出来几支重新插。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展厅里到处都是剪下来的枝叶。他蹲在地上用一块抹布擦地板,把花茎上滴下来的水珠一颗一颗抹干净。

周明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江叙白蹲在地上擦地板,周围摆满了花。

“你叫我来是给你当苦力的还是让我看你怎么当花匠的。”

“苦力。”江叙白站起来,把抹布扔进桶里。“帮我搬东西。”

周明远帮他搬了两箱从工作室带过来的东西——工具包,调校记录,还有一块从工作室墙上拆下来的旧招牌。那是风刃刚成立时用的第一块招牌,木头的,字是江叙白自己用毛笔写的。后来换了大招牌,这块旧的他就收在仓库里。

“你搬这个来干嘛。”

“摆着。”

“摆哪儿。”

江叙白指了指展厅最里面的位置。那里放了一张旧工作台,是他从周明远的分店里搬来的。工作台上有划痕,有油渍,还有一个烫出来的焦圈——是有一次他焊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烫的。他把那块旧招牌靠在桌腿旁边。把师父留给他的旧笔记本摊在工作台上,翻到某一页,用一块石头压住。把修好的那个工具包放在旁边。

周明远看着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好,忽然就懂了。

“你是想告诉她,这里有你一半的人生。”

江叙白没说话。

陈国栋来了,提着他的茅台。看到展厅里的布置,他拄着拐杖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那辆帕加尼跟前,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你师父当年收你的时候,你就是对着这么一辆车。”他说,“他跟我说,这孩子眼里有火。我说什么火。他说是那种不让碰车就睡不着觉的火。”

江叙白听着。

“你现在拿这辆车求婚。”陈国栋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你师父要是在,他该喝两杯。”

生日那天是个晴天。

楚安禾早上出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江叙白说今天有个客户要来展厅看车,让她穿好看点。她说看车又不是相亲。他说客户是女的,你穿随便了人家觉得你不重视。她半信半疑地换了条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