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赵雨萌的艺术人脉

赵雨萌是在艺术中心接到那个电话的。电话那头是陈策展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兴奋。他说香江有一位收藏家，姓林，做私募基金的，最近在沪上待了一段时间，看了好几家画廊，都不满意，直到昨天下午他走进赵雨萌的展间，在那幅银杏树前面站了很久，问了陈策展人一句话——“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挂了电话，赵雨萌坐在画室里的画架前。画布上那棵银杏树画了一半，树冠很大，枝叶交错，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落在树下那些孩子的脸上。她还在画，已经画了很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是缺颜色，也不是缺笔触，是缺光。老银杏的光，不是画上去的，是等来的。她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但她知道，她在等。

第二天下午，林先生在陈策展人的陪同下出现在艺术中心门口。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副手套，没有戴。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目光没有四处张望，直接落在那幅银杏树上。他又站了很久，问了陈策展人第二个问题——“她什么时候有空？”

见面是在艺术中心二楼的茶室。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夕阳正在落下去，江面上的波光从金色慢慢变成暗红色。她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赵小姐，你这幅画，让我想起一个人。”

赵雨萌没有问是谁，等着他说下去。

“我母亲。她生前住的地方，门口有一棵银杏树，和你画的这棵很像。每年秋天，叶子黄了，落了一地，她坐在树下，看着那些叶子，不说话，就看着。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时间。”

赵雨萌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赵小姐，你这幅画，卖吗？”

赵雨萌说。“不卖。”

林先生看着她。“为什么？”

赵雨萌想了想。“因为它还没画完。”

林先生说。“那我等它画完。”

赵雨萌说。“好。”

林先生走后，陈策展人站在茶室的窗边，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

“雨萌，你知道他是谁吗？香江林氏资本，管理着几百亿的资产。华康的股价跌了这么多天，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不是来看画的。”

赵雨萌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晚上，赵雨萌在画室里继续画那棵银杏树。方雨晴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幅画。

“雨萌，听说你今天见了香江的林先生。”

赵雨萌点头。“嗯。”

方雨晴说。“他是来买画的？”

赵雨萌说。“他是来看光的。”

方雨晴没听懂，但没再问。她站起来走了。赵雨萌一个人坐在画室里，手上的画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她不知道那束光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它已经在路上了。

第二天，陈策展人又来艺术中心。他站在赵雨萌的画架旁边，看着那幅银杏树。

“雨萌，林先生那边有消息了？”

赵雨萌没有回答，放下了画笔。陈策展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先生想请你参加香江的一个慈善拍卖。拍品是你的画，底价五十万。拍卖所得全部捐给香江的一家儿童医院。他让我问你，愿不愿意？”

赵雨萌想了想。“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