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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金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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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宜跑了整整一个秋天。

晋中、长治、临汾、运城,四个地市,她挨个跑了个遍。出发前,陈砚洲放心不下,特意跟她商量:“我陪你一起跑吧,多个人照应,你也能轻松些,遇到谈合作的事,我也能帮你搭把手。”沈静宜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柔软:“不用啦,我想自己跑。我得锻炼锻炼自己,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你,以后‘金乌’要靠我自己撑起来,现在多跑多学,以后才能更稳妥。”陈砚洲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只精心挑选了熟悉各地路况的老司机,反复叮嘱司机务必照顾好她的安全,凡事以她的需求为先。之后,沈静宜便带着这份执拗出发了,每到一处,她都要停留至少三天,沉到乡镇里,走进果园中,蹲在地头和农户细细攀谈。晋中的苹果名气大,却分产区、论品质:太谷的苹果甜度不足,祁县的偏酸,平遥的果形不够周正。她把这些细节一一标记在地图上,还带回了几个乡镇的果子,让技术员做化验。糖度、酸度、硬度,一系列数据出来后,最终选定了祁县城赵镇的苹果——果子不算大,但糖度够、酸度适中,用来做罐头,口感脆嫩,不会煮得软烂。回到太原,陈砚洲在办公室里拿起苹果,捏了捏硬实的果肉,切开尝了一块,直截了当道:“这个行。”沈静宜却很沉稳:“还没谈合作,等谈妥了再最终定板。”

长治之行,她重点考察的是小米产地。平顺、壶关、屯留几个县地势适宜,盛产小米,当地农户大多以种植小米为生,产出的小米颗粒饱满、口感软糯,只是缺乏销路,大多只能零散售卖,赚不到多少钱。沈静宜在屯留待了一整天,彼时田间的谷子刚抽穗,山野间铺着一片青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谷香。之后她坐上陈砚洲特意为她安排的面包车前往平顺,司机牢记陈砚洲的叮嘱,一路小心翼翼,时不时询问她是否需要停歇。司机见她全程强忍着不适,忍不住劝:“姑娘,要不歇会儿再走?这山路颠得厉害。”沈静宜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早点到地方,能多了解些小米的品质和产量情况。”其实她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却硬是忍着没吐,这份不愿停歇的韧劲,是她骨子里的执拗,也是她对“金乌”最真切的期待。直到车子停在平顺路边,她才蹲在地上吐了半天,站起身擦了擦嘴,第一句话便是问旁边的人:“乡政府在哪个方向?”

长治盛产小米,沁州黄更是有名的贡米,名气大、产量小、价格高,直接做成罐头根本卖不动。沈静宜换了个思路:做易拉罐装的即食小米粥,开盖就能吃,摆在超市货架上,谁还会纠结是不是贡米,好吃、方便才是关键。为了摸清小米加工的门道,她在屯留的一家小米加工厂待了一整天,从头至尾看着脱壳、筛选、色选的每一道工序,一一记在本子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影响后续的生产。回太原的路上,她又让司机绕去下一个镇,司机劝她:“天快黑了,要不明天再去?”沈静宜却很坚持:“那就住镇上,明天一早就跑。”镇上没有酒店,她便住了供销社的招待所,被子潮乎乎的,暖气也不热,那一晚,她裹着大衣才勉强睡下,夜里偶尔醒过来,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加工流程和小米的品质,暗暗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临汾跑的是葡萄。曲沃、襄汾、翼城的几个乡镇都种着葡萄,品种各不相同:有的适合酿酒,有的适合鲜食,还有的适合做罐头。她在地头蹲了大半天,拿着糖度仪一个个测量,测完就仔细记在本子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可她丝毫不在意。傍晚歇脚时,她给陈砚洲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斟酌着汇报两地的情况:“曲沃的葡萄糖度最高,但果园太小,产量跟不上;襄汾的果园规模大,糖度虽差一点,但做罐头完全够用。”陈砚洲的声音里满是心疼,语气也软了下来,劝道:“静宜,别这么急,一天跑一个地方,连口气都不喘,身体会扛不住的。咱们慢慢来,哪怕多花几天,也别把自己熬坏了。”沈静宜握着手机,靠在树干上,语气依旧坚定:“不能慢,现在每多耽误一天,就少一分先机,我能扛住。”陈砚洲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劝,只轻声叮嘱:“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司机就在附近等着。”沈静宜应了声“知道了”,便匆匆挂了电话,转身又往另一个果园走去。沈静宜跑完最后一个果园时,已是傍晚,夕阳快要落山,金色的余晖洒在葡萄架上,串串葡萄紫得发亮、近乎发黑。她站在地头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陈砚洲,那天陈砚洲没有再回复,可这张照片,他却存了很久,后来换了手机,也一直妥善保存着。

跑完四个地市,沈静宜把笔记本摊开,一页页仔细梳理:苹果定在晋中祁县,葡萄定在临汾襄汾,小米定在长治屯留,运城的中条山脚下有野生山楂,不加糖熬出来极酸,稍加一点糖便酸甜适中,格外开胃。她把每个地市的原料产地、品质特点、产量规模、运输半径,都一一列得清清楚楚。陈砚洲看完后,合上笔记本,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圈定的是运输半径,原则是跨县域不跨市,原料就近供应,一个分厂辐射一个区域。

第一个落地的项目在晋中。食品厂分厂选址在祁县开发区,离高速口不到三公里,到太原也只需一个小时车程。沈静宜专程去和祁县县长谈合作,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翻开笔记本,条理清晰地讲起原料产地、品质数据、运输半径、投资规模以及能提供的就业岗位,心里既紧张又坚定,紧张的是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谈这么大的合作,坚定的是她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金乌”的潜力。县长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末了直截了当问:“厂房用地,你想要多少?”沈静宜答:“三十亩。”县长摆了摆手:“二十亩就够了。”沈静宜语气坚定,心里盘算着后续的扩产计划,丝毫没有退让:“要三十亩,职工宿舍、食堂、停车场都要预留,以后还要扩产。”县长沉吟片刻,最终松了口:“二十五亩,不能再多了。”沈静宜爽快应下:“行。”

长治谈的是小米粥项目。当地盛产小米,品种优良,颗粒饱满、米香浓郁,只是农户缺乏销售渠道,大多只能低价卖给本地小商贩,收益微薄。沈静宜和当地负责人谈的时候,对方笑着说:“你要做小米粥,我们这儿有的是好小米,品质绝对过关。”沈静宜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连日来的奔波终于有了回应:“我知道,这儿的小米品质好,但我们不做高端礼盒,做的是大众早餐,开盖即食,三块钱一罐。你帮农户拓宽销路,我做产品,咱们互利共赢,互不冲突。”负责人当即应下:“行,那你尽管来做。用地的事,你看着办,该走的程序走,该签的合同签,我们不卡你,你也别让我们为难。”沈静宜心里清楚,这份认可,是她连日来跑遍各个乡镇、用真心换来的,没有半点捷径可走,心里的疲惫也被这份认可冲淡了许多。

运城谈的是山楂。山楂园在山上,路面狭窄,车子根本开不上去。沈静宜爬了四十分钟山路,到园门口时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大半,双腿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园主是一对父子,父亲五十多岁,儿子二十出头,是刚退伍回来的老兵。沈静宜抹了把汗,笑着说明来意:要做山楂罐头,想和他们签长期收购合同。父亲有些犹豫,怕签了合同就卖不上好价钱。沈静宜当即承诺:“合同里锁死价格,锁三年,三年内绝不降价,三年后再随行就市。”她心里清楚,农户最担心的就是收益不稳,唯有给出足够的诚意,才能打消他们的顾虑。儿子看了一眼父亲,当即开口:“签。”下山后,沈静宜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干脆?”小伙子笑了笑:“我看你是真心做事的,顶着大太阳跑这么远,不是来捡便宜的。”沈静宜把合同收好,心里满是欣慰,所有的辛苦仿佛都有了回报。陈砚洲的车早已停在村口等她,见她脸色苍白、脚步发虚,陈砚洲连忙下车扶了她一把,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山路难走,你就不能分两天跑?”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缓了缓神,又笑着说:“没事,我能行。”她上车后,靠着椅背闭着眼,一言不发,脑海里回放着谈判的全过程,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张建国发动车子驶出村子,她忽然睁开眼,轻声说了一句:“又谈成一家,值了。”陈砚洲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赞许,没再多说,只默默让司机开慢些,尽量让她能多歇一会儿。

第一个分厂的牌子挂起来了——“金乌食品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不是“乌金”,是“金乌”。这三个字,是她连日来的心血,看着牌子挂起来的那一刻,沈静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释然。陈砚洲没有亲自去,派了方明代为出席。沈静宜站在揭牌仪式的中间,照片传回到太原时,陈砚洲看着照片里的她,站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笑容自然又从容,没有半分勉强。晚上沈静宜回到住处,脸上还带着疲惫,却依旧眼里有光,跟陈砚洲说起白天的事:“今天揭牌很顺利,当地的人都很认可我们的项目。”陈砚洲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又一次劝道:“我知道你想把事做好,但也别太拼,有我在,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沈静宜语气柔和却坚定:“我知道你为我好,我心里有数。”

沈静宜还想往下说,陈砚洲忽然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面前。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杯子搁在茶几上时,轻轻磕了一下,声音不轻不重。她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卸下来几分。

“金乌”的商标注册证书寄到太原那天,沈静宜刚好不在。陈砚洲拆开快递,看着那张印着“金乌”二字、盖着公章的注册证,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等沈静宜回来,他把证书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这款罐头的包装设计,前前后后改了四版。第一版太花哨,红底金边,还印着山水画,沈静宜直摇头:“这不像罐头,倒像月饼礼盒。”第二版又太素净,白底红字,她又调侃:“跟药瓶似的,谁会买?”第三版沈静宜点了头,陈砚洲却摇了摇头。沈静宜问他哪里不行,他直言:“罐子上的‘金乌’标识太小,字也偏细,摆在超市货架上不显眼,认不出。”设计师按照他的要求调整出第四版:红底磨砂面,手感不滑腻,“金乌”两个字烫金居中,醒目却不张扬。侧面用小字印着“乌金食品”,这是陈砚洲特意要求加的。沈静宜不解:“不用加这个吧?”陈砚洲解释:“不是我要留名,是给渠道商看的。乌金集团在山西有口碑,渠道商认这个牌子;‘金乌’是新品牌,没什么名气,带着‘乌金’两个字,铺货的时候能少费很多口舌。”沈静宜没有再争——她对渠道不熟,陈砚洲也不算精通,但他懂做生意的道理:新牌子借老牌子的力,先活下来,再谈独立。

设计师问沈静宜,要不要加一句广告语。沈静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东西好吃,自然有人买;要是不好吃,再能喊也没用。”第一批罐头从生产线上下来那天,沈静宜拿了几个样罐带回老宅,没有先给爷爷尝,反而先带给了陈砚洲——在她心里,身为老公的陈砚洲,是最懂她、最支持她的人,他的认可,比任何人的夸赞都重要。陈砚洲向来不擅长说好听的话,可那天,他拿着罐头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终于吐出两个字:“还行。”沈静宜追问:“哪还行?”他顿了顿,补充道:“哪里都还行。”沈静宜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表情,心里清楚,他大概是满意的,也懂他藏在语气里的心疼与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