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漫长的无声对峙。
足足一分钟,陆泽瞪大了双眼,想到某一层,双颊烧得比女人之前还要红。
“瑶、瑶瑶,你......”他语不成章。
“干嘛?”初瑶小声嘟囔,偏头不想看他。
陆泽垂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握成拳,下一秒,横冲直撞地跑出了门。
“哎!”初瑶飞快回头,“你去哪里啊?”
回应她的,是一记不小的关门声。
初瑶:“......”
很好,上完就溜,又成功被气到了。
她倒头继续睡,扯过被子,盖住脸。
等再次清醒,是因为身体的异样。
身.下清清凉凉的,动了动,也不再像最初那样痛了。
初瑶第二次慢慢睁开眼,喜闻乐见,第一眼瞧见的,还是之前那个不负责任、一跑了之的大猪蹄。
“舍得回来了?”她早已不生气了,却有点拉不下脸来,“刚刚跑得那么急,是做贼心虚了么?”
‘大猪蹄’闷声不答,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暗红色的膏脂盒子,垂头坐在她的跟前,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初瑶慢慢将眼睛睁得更开了一些,等到看清男人脸上挂着的神情,有些诧异道:“你红着脸干嘛?”
陆泽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指了指被子里:“感觉好些了么?”
“什么好些坏些......”
初瑶说着说着就没了音,瞅瞅被子里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膏脂盒子,突然就悟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他他他竟然!
那一刻,初瑶生平第一次,觉得彻底没脸见人了。
“吃饭吧,中午了。”
陆泽并没有让这种能让人尴尬到死的气氛过久地持续下去,没等到女人的回答,他便不再多等。他将新买好的衣服放到床边,自己则起身走回门口的操作台,盛了两大碗的筒骨汤回来,一人一碗喝。
初瑶:“......”
她接过递到自己跟前的碗,可视线却停留在了他的碗里:“肉都给我吃了,你喝汤喝得饱啊?”
陆泽轻轻地在那笑,安静抿了一口汤,说:“电饭煲里还有饭,我待会去盛。”
“汤泡饭吃得饱?”初瑶又问。
陆泽笑而不语,他的吃相很好,‘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养也贯彻得很好,初瑶等了老半天,撇撇嘴,果断放弃。
她不再多问些什么,跟着一起,低头抿汤。
十分钟后,初瑶将碗还回陆泽的手里,说:“我吃饱了。”
陆泽皱着眉头看向又剩下大半的肉和烫,侧头看她:“真的饱了?”
“真的饱了。”初瑶满足地舔了舔唇,踏着拖鞋,去到浴室开始洗澡。
陆泽端着那碗肉汤,听着浴室里的淋浴声,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最终没有吃她剩下的那些肉和汤,他将它们连着碗一并放回电饭煲里保温,而后重新坐回床边,又拿出书包袋里的一叠资料和试卷,平摊在了床头跟前的书桌上。
半个小时后,初瑶才从浴室出来。
她已经将陆泽买给她的那些衣服穿在了身上,审美不敢恭维,却很舒服。
她站在角落的落地镜前,一边用手理着刚吹好的长发,一边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男人侧影,问:“下午去做什么?”
这间房子很小很小,除了一张床,一个操作台,以及一张书桌,其他旁的东西都没有了,就连一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陆泽坐在床沿上,看了女人一眼,指节敲敲书桌,说:“瑶瑶,过来复习。”
语气不容置喙,真的跟她的高中班主任一模一样。
初瑶面容僵了僵,慢步走了过去。
“今天下午就要开始做试卷啊?”她悻悻然地问,坐到男人身边。
陆泽点头:“嗯,瑶瑶你的基础知识比较薄弱,明年开春就要考试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可我的病才刚刚好呢。”初瑶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并不想在宾馆里学习。
陆泽也不恼,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和所有时候一样。
他长得很好看,肤如凝脂、眼若含星。那种好看并不会让人觉得腻,也没什么攻击性,他就像只有在夜里才会绽放的幽昙,不跟这世间所有的花草争艳,只静悄悄地开自己的,可纵使如此,依旧能够艳压群芳,美得摄魂夺魄。
初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多少次心动了,可是她很清楚,她的每一次心动都略有不同。
一开始是见色起意,后面是觊觎良久,纠纠缠缠半载过去,竟变成了如今这般难以言说的心境。
她慢慢侧头望去,将两人的眼神交融在了一起。
男人的神情似乎闪过一丝困惑,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严肃叫了一声:“瑶瑶。”
初瑶飞快用食指按住了他的唇,她倾过身,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陆泽的胸膛无可抑制地起伏了一下。
“良宵苦短,做什么试卷,我们做点别的。”初瑶顺着他的脸颊吻了下来。
“你身体还没好。”陆泽朝旁闪躲。
“没关系。”初瑶一把将他拉住。
她处处煽风点火,周璇许久,他终于坐不住了,宽大的双掌猛地一横,便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开始得意地笑,笑着笑着,他压了过来,精准无误地封住了她的唇。
屋内的笑语戛然而止。
初瑶蹙着眉头,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他,直到他惩罚够了,她才得到一丝机会,双手撑开他的胸膛,微愠道:“你是狗吗!怎么又咬人?”
轮到男人笑了,他伸指抹开她嘴角还缠着的银丝,说:“只要是对你好,做狗我也愿意。”
他说得很平静,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初瑶神情微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也忘记了顶嘴,默了默,心虚地看着试卷说:“不玩了,我要开始学习了。”
她像模像样地拿起笔,当真认真地开始做着题。陆泽在旁守着她,他一直守着她,一旦发现她哪里卡住了,他总会耐心地给她讲解。
初瑶听得很投入,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她那一个下午都险少分心去看陆泽,其实只要一眼,她就会发现,男人在没有给她讲题的时候,模样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沉默,那份沉默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但凡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