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刷完，漆流得到处都是，厚薄不均。等干了再刷第二遍，还是坑坑洼洼。刷第三遍的时候，刷子上沾了灰，留下一道道黑印。
李慎蹲在那儿，看着那块惨不忍睹的黑板，沉默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这黑板长得像癞蛤蟆！”
“主播手也太笨了！”
“没事，能用就行，反正写字的是粉笔不是黑板！”
李慎咬了咬牙，继续刷。
刷了五遍，总算勉强能看了。
他把黑板靠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坑坑洼洼的，但至少是黑的。
下一项，粉笔。
榜一大姐给的配方：石膏粉加水，倒进竹管定型，晾干后就能用。
李慎去杂货铺买了石膏粉，又去竹林砍了几根竹子，锯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把里面的节捅穿，做成模具。
然后按配方，石膏粉加水，搅拌成糊糊，倒进竹管里。
倒完，等着晾干。
等了一个时辰，他拿起一根竹管，试着把里面的东西捅出来。
断了。
又试一根，还是断的。
再试，再断。
李慎看着手里那些断成几截的粉笔，有点懵。
弹幕又笑了：
“哈哈哈哈主播是来搞笑的吗？”
“比例不对，水多了！”
“少加点水！”
李慎重新调了一盆，这次水少放了些。糊糊变稠了，倒进竹管里费劲，但好歹能成型。
又等了一个时辰，再试。
这次出来的是一整根。
虽然表面坑坑洼洼，但至少是根完整的棍子。
李慎拿着那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道。
白色的痕迹，清清楚楚。
能用。
但一用力，断了。
他愣了愣，又拿起一根，轻轻画。
能用。
只要别使劲，就能用。
李慎把那几十根粉笔小心地收起来，放在一个木盒里。
能用就行。
接下来几天，他天天往铺子跑。
打扫卫生，糊窗户，摆桌椅，装书架。
第六天，木匠把桌椅和书架送来了。
桌椅结实，书架稳当，刷了层清漆，闻着有股木头香味。
李慎把它们摆好，前厅终于像个样子了。
他又去买了几个陶罐，插上野花，摆在窗台上。买了几盏油灯，挂在阅读区上方。买了套粗瓷茶具，准备给来看书的客人沏茶。
最后，他拿出自己刻的招牌。
一块木板，上面刻着“李记书坊”四个字。字歪歪扭扭的，跟他刻的那些泥活字一个水平。
他把招牌挂在大门上方，退后几步，看着它。
夕阳照在招牌上，照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上，照在刚打扫干净的台阶上。
弹幕飘过来：
“主播加油！”
“期待开业！”
“我要打赏让你买好点的招牌！”
“别换了，这招牌挺有特色的！”
李慎看着那些弹幕，忽然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桌椅，看着窗台上那几个插着野花的陶罐。
七八天，从空荡荡到满满当当。
从一无所有到万事俱备。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木头的香味，有野花的清香，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
明天，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