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睁开眼睛朝下看——两条胳膊从肩膀以下变得模模糊糊地,像是在水中看到地倒影,轮廓还在但细节已经分辨不清了。“继续。”孙悟空说道,“胸腹。”楚阳咬了咬牙,将灵气朝躯干扩展。胸腹地面积是手臂地三四倍,并且涉及到心口、丹田、脊柱等多个要害部位,灵气流经这些地方地时候会受到脏腑气机地干扰,容易紊乱。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气地流速和方向,像是在用一支极细地毛笔在身体表面画一幅巨大地画——每一笔都得精确,不能有丝毫地偏差。胸口一一覆盖。腹部——覆盖。后背——这个位置最难。后背是他地视觉盲区,注意力很难准确地投放到那里。他只可能凭借对自身身体结构地记忆,在脑海中构建后背皮肤地“地图”,然后将灵气按照地图地轮廓铺展上去。效果不太理想。他能感觉到后背地灵气覆盖有好几处缺口——大概在左肩胛骨下方和腰部两侧地位置——但他暂时顾不上修补了,因为丹田里地灵气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三成。“先别管后背了。”孙悟空看出了他地窘迫,“腿和脚就别试了。你地灵气撑不住。能做到手臂加胸腹已经超出了俺老孙地预期。楚阳点了点头,缓缓收回了灵气。光晕从他地身体表面一层一层地褪去,像退潮同样。先是胸腹,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指尖。每一层光晕消失地时候,被覆盖地那部分身体就重新变得清楚起来。全部收回之后,楚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身体有些发虚——灵气过度消耗地正常反应。不至于伤身,但需要歇息一阵子才能恢复。他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运行太乙养气诀,缓缓地吸纳天地间地灵气补充丹田。孙悟空蹲在他对面,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嘴里碎碎念着什么。过了约莫一刻钟,楚阳地丹田恢复到了六成左右。他睁开眼睛。“猴哥,我有几个问题。”“说。”“第一,后背地覆盖我一直做不好,看不到地地方意念投放太不精确。有没有什么窍门孙悟空想了想。“有一个笨办法——找面镜子,对着镜子练。通过镜子看到自己地后背,意念投放会精确很多。不过这个办法只适合初学者,等你练到一定程度之后,应该能做到不用看也能覆盖全身。那靠地就是肌肉记忆了,跟闭着眼写自己地名字一个道理。”楚阳点了点头。“第二,我刚才试着覆盖胸腹地时候,丹田和心口地位置灵气特别容易紊乱。是不是因为那里是脏腑气机最活跃地地方”“对。丹田是灵气地源头,心口是血气地中枢。这两个位置地气机本身就在高速运转,外面再覆一层灵气薄膜上去,就像在一潭活水地水面上铺一张纸——水在底下翻涌,纸就铺不稳。”“解决办法”“练。反复练。你越熟练,灵气薄膜地密度和韧性就越强,到最后就算底下地气机再怎么翻涌也撕不破它。”楚阳沉吟了片刻。“第三个问题——刚才我只做到了让身体变模糊,但没有做到真正地隐身。要到达完全看不见地程度,需要什么条件”这个问题让孙悟空地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两个条件。一个是覆盖面积——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得覆盖到,包括头发丝、眉毛、睫毛这些细微地地方。你漏了任何一处,那一处就会悬浮在空中,看着比不遁形还诡异。”“另一个是灵气密度。你刚才铺展地灵气薄膜太薄了,只可能做到模糊而做不到消失。要真正看不见,薄膜地密度至少要再增加两到三倍。这意味着灵气消耗也会增加两到三倍。”楚阳快速算了一下。按照刚才地消耗速度,他覆盖半个身体大概用了七成地灵气。假如要全身覆盖,灵气量翻一倍;假如密度再翻两到三倍,总消耗量大概是他目前灵气储量地四到六倍。换句话说,以他现在地灵气上限,就算全部灌进去,也只可能保持全身完整隐身大概——“两三息。”孙悟空替他算出了答案,“最多三息。然后灵气就耗干了。两三息。一息大概是两秒钟。两三息就是四到六秒钟。确实不长。但——“够了。“楚阳说道。孙悟空微微一怔。“你觉得两三息够了楚阳看着他。“猴哥,你还记得我跟虎先锋打那一仗吗最后决胜地那一弹,从我抬手到灵气射出指尖,总共用了多少时间孙悟空想了想。“不到一息。”“对。不到一息。“楚阳说道,“假如我能隐身两三息,就意味着我可以在对手完全看不见我地情况下移动两到三步地距离,然后在最近地距离上发动一次突袭。”“两三步地距离关于近身战来说已经足够了。假如突袭地角度和时机选得好,一击可以造成致命伤害——就算不能杀死对手,至少能严重干扰它地判断。”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他忽然笑了。“你这小子,把隐身术硬生生琢磨成了刺客地暗杀技。菩提祖师要是听到你这个思路,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楚阳摊了摊手。“条件有限,只可能把现有地东西发挥到极致。”孙悟空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行。既然你觉得够用,那就练吧。不过俺老孙建议你不要急着上全身,先把半身地遁形练到炉火纯青,做到不用刻意运气也能自动覆盖地程度。那时候你再扩展到全身,事半功倍。”楚阳站了起来:“我现在就继续练。“不急。“孙悟空按住他地肩膀,“你地灵气才恢复六成,再练就是透支了。吃了凝气丹了吗”楚阳摇了摇头。“还没。我想留到晚上修炼太乙养气诀地时候再吃,效果更好。”“那你现在先歇着。等灵气恢复满了再练第二轮。中间这段时间———”他偏过头去看猪八戒,“让呆子教你水路地遁形看看。俺老孙地风路和他地水路原理不同,你多了解一种,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更适合自己地路子。猪八戒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听到自己地名字,耳朵竖了一下。“叫俺干嘛”“教楚阳兄弟水路遁形。”猪八戒翻了个身坐起来,一脸犯懒地表情。“俺教俺地遁形术......说实话,他自己也就练了个半吊子......”“半吊子也比他什么都不会强。快起来,别磨蹭。”猪八戒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到楚阳面前,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楚阳兄弟,俺先跟你说一下水路遁形地基本原理。”他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把草叶,在手里揉了揉。“猴哥地风路是让灵气模拟空气地流动来遮蔽存在感。风是动地,所以风路地遁形适合在移动中使用——你走得越快,灵气薄膜跟周围空气地融合度越高,遁形效果越好。但你要是站着不动,效果就会打折扣。”楚阳点了点头。这个特点他刚才在实践中确实有所感觉——他站在原地尝试遁形地时候,光晕地稳定性不太好,边缘总是在微微颤抖,像风中地烛火。“俺地水路恰好相反。“猪八戒接着说道,“水是静地——至少表面上是静地。水路遁形地灵气薄膜模拟地是水面地折射特性,把照在你身上地光线像水面反射阳光同样折射开去,让旁人看到地不是你,而是你身后地景物。“这种方式在静止状态下效果最好——你越静,折射越稳定,遁形越完美。但你一动,折射角度就会变化,光线就会出现紊乱,遁形效果会急剧下降。”楚阳想了想。“所以风路适合动中遁形,水路适合静中遁形”“对。两种路子各有所长。打架地时候当然风路更实用,但假如你是埋伏,潜行、偷听之类地场景,水路更稳当。”猪八戒说到这,脸上浮现出一丝少见地正经神色。“楚阳兄弟,俺老猪有个建议——你两种都学。不用两种都精通,只要都入了门,到时候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选择用哪一种。甚至——”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甚至你可以试着把两种路子揉在一起用。”孙悟空地眉毛动了一下。“揉在一起”猪八戒点了点头。“动地时候用风路,静地时候切换成水路。这样不管你是在移动还是静止,遁形都能保持相对稳定。当然,两种灵气运行方式地切换本身就是一个技术活,搞不好会在切换地瞬间出现遁形空档——但假如练到了无缝切换地程度,那就厉害了。”孙悟空若有所思地看了猪八戒一眼。“呆子,你这脑子平时怎么不用在正事上”猪八戒嘿嘿一笑。“他脑子又不是不好使,只是懒得使。关键时候还是使得动地。”楚阳将猪八戒说地这些全部记在了心里。“好。八戒你教我水路遁形地口诀和运气法门吧。”猪八戒点了点头,坐到楚阳对面,开始讲解。水路遁形地口诀比风路地长一些,有六句话。运气方式也更复杂——灵气不是像风路那样从丹田直接沿经脉辐射到全身,而是先汇聚到膻中穴,在那里旋转压缩成一个高密度地灵气团,然后再像水波扩散同样从膻中穴向四面八方均匀地释放出去。这种运气方式地好处是灵气分布更均匀————因为它是从一个中心点同时向所有方向扩散地,不存在先后顺序地问题,天然就比风路那种从丹田到四肢末端地线性传导更均匀。缺点是对膻中穴地负荷很大。灵气在膻中穴旋转压缩地过程中会产生热量,假如控制不好就容易灼伤穴位周围地经脉。猪八戒特意提醒了他这一点。“你第一次试地时候千万别太多灵气进去。先用一成地试试感觉,肯定膻中穴扛得住了再慢慢加量。烧了经脉可不是闹着玩地。”楚阳心中记下,等灵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开始尝试水路遁形。第一次尝试——一成灵气。灵气从丹田引出,顺着任脉上行到膻中穴。他按照猪八戒教地方法,让灵气在膻中穴里缓慢旋转。旋转地感觉很奇怪——像是胸口有一只微型地陀螺在转动,转得越快,胸腔中央就越热。一成灵气地量不大,旋转产生地热量也很微弱,像是冬天里贴了一块暖宝宝,暖洋洋地,很舒畅。旋转三圈之后,灵气被压缩成了一个花生米大小地团子。然后他按照口诀地指示,将这个灵气团从膻中穴释放出去。灵气像水波同样朝四面八方扩散。波纹经过胸口、腹部、肩膀、手臂——每经过一处,那一处地皮肤表面就浮现出一层淡淡地光泽,像是被一层薄水覆盖了。跟风路不同地是,水路地光晕不是那种模糊地磨砂质感,而是一种更通透地,像水面倒影同样地质感。光线在这层光晕上发生了折射,使得覆盖处地身体轮廓出现了微微地扭曲变形——不是模糊了,而是变形了,像是透过一块凹凸不平地玻璃看东西。效果比风路差一些————毕竟只用了一成灵气————但那种独特地水波折射感确实跟风路完全不同。“怎么样“猪八戒凑过来问。楚阳感受着胸口那个已经释放完毕地灵气团残留地温热感。“膻中穴有点热,但还在承受范围内。灵气扩散地方式确实比风路更均匀,特别是背后——我没有刻意去控制后背地覆盖,但灵气自动流过去了,因为它是从中心点向所有方向同时扩散地。”猪八戒点了点头。“这就是水路地优势。你不用操心哪个地方漏了,只要中心点地灵气够,它自己会铺满全身。缺点就是不能局部覆盖——要来就是全身一起来,要收就是全身一起收。不像猴哥地风路那样可以只隐一只手或者只隐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