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高考冲刺的第三周,青水镇的风都带着紧张的气息。学校里从早到晚书声琅琅,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夏晚星的名字,稳稳霸占着全校第一、全县前三的位置,成了老师口中逢人必夸的“状元苗子”,更是整个中学冲刺重点大学的最大希望。
而她的身后,顾景琛像一座沉默却坚实的大山,把所有风雨、所有杂事、所有劳累,一肩扛尽,半点不让她沾身,只为让她能安安心心坐在教室里读书。
天还没亮,家家户户都还在沉睡,顾景琛就已经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门。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竹筐,他要赶在清晨露水最重的时候,去周边几个村子收最新鲜的二荆条辣椒、深山松菌、农家土猪肉,这些都是夏家风味最核心的原料,半点马虎不得。
为了保证品质,他从不找中间商,挨家挨户上门收,挑最饱满的辣椒、最厚实的松菌、最鲜嫩的土猪肉,价格给得公道,手脚麻利,说话实在,几个村的农户都愿意把最好的货留给他。
“景琛啊,又来收料啦?晚星读书咋样了?”
“放心,最好的辣椒都给你们留着,晚星是我们村的骄傲,可得让她好好考!”
“以后生意做大了,我们全村都跟着你沾光!”
乡亲们一句句真心实意的话,让顾景琛心里暖烘烘的。他笑着应下,把货款点得清清楚楚,装车捆牢,再马不停蹄地赶回作坊,帮着夏老实生火、洗料、备工,等所有重活累活都干完,正好赶在夏晚星上学前,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醪糟鸡蛋端到她手上。
“快吃,刚煮的,甜暖,补脑子。”他声音低沉温柔,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夏晚星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吃着,甜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她抬头看着男人额角未干的薄汗,看着他手上因常年干活磨出的薄茧,心里又软又烫。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甜言蜜语,却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付出里,藏在了每一次为她遮风挡雨的守护中。
“景琛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景琛揉了揉她的头顶,笑得眉眼温和,“你只管好好读书,家里、作坊,一切有我。”
简单一句话,却是最让人安心的承诺。
等夏晚星一出门上学,顾景琛立刻转身扎进作坊,和夏老实、夏建军一起忙活起来。熬酱、炼油、熏腊、装罐、打包,每一道工序他都盯得紧紧的,卫生、品质、口味,半点不打折扣。他知道,这是晚星的心血,是夏家的脸面,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中午放学,他准时把饭菜送到学校门口,三菜一汤,顿顿都是夏晚星最爱吃的川渝口味——回锅肉、水煮肉片、鱼香茄子、腊味蒸土豆,荤素搭配,香气扑鼻,引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满眼羡慕。
傍晚接她放学,他会提前备好温水、毛巾,甚至还有一颗水果糖,细心又体贴。晚上夏晚星在房里复习到深夜,他就在外屋轻手轻脚地算账、整理订单、修补陶罐,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打扰到她。
全镇人都看在眼里,背地里无不感叹:夏晚星真是好福气,遇上了顾景琛这样实心眼、肯出力、又疼人的汉子。有这么个人全力护航,别说高考,就算是闯天大的难关,也稳了。
而就在顾景琛默默守护、夏晚星全力冲刺学业的同时,夏家风味的名气,已经悄无声息地冲出青水镇,飘进了县城。
这天下午,顾景琛刚把一批货送到供销社,转身准备回作坊,门口突然停下一辆亮闪闪的自行车,车上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干部帽的男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气质和镇上人完全不同。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供销社墙上“夏家风味定点供货”的牌子,立刻上前拦住顾景琛,语气急切又客气:“同志,请问你是夏家风味的人吗?我是县城百货商店的采购经理,姓王,我找你们找了好几天了!”
顾景琛微微一愣,随即沉稳点头:“我是顾景琛,夏家的事,我能做主。王经理,你找我们有事?”
“太好了!可算找到你们了!”王经理激动得一拍手,连忙从包里掏出一罐辣酱、一袋菌油,都是之前从青水镇带回去的样品,“你们家的辣酱、菌油、腊味,我们在县城试销了几天,三天就卖空了! 城里的顾客吃了都说巴适,回头客一大堆,都问什么时候再补货!”
他说着,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订货单,递到顾景琛面前:“我今天专门跑过来,就是想跟你们签长期供货合同!我们百货商店是县城最大的国营商店,只要你们货够,要多少,我们收多少!价格好说,绝不压价!”
这话一出,旁边供销社的王主任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县城国营百货商店!那可是比乡镇供销社高好几个档次的大渠道!能进那里的货,那就是一步登天,直接从乡镇小作坊,挤进县城正规市场了!
顾景琛心里又惊又喜,脸上却依旧沉稳。他接过订单,仔细看了一遍,数量大、价格高、结款快,条件十分优厚,对夏家风味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
“王经理,我们的品质你放心,绝对真材实料、零添加、纯手工。”顾景琛声音沉稳有力,“供货的事,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可以给你先送第一批货,后续产量,我们立刻扩大,保证不断供。”
“爽快!”王经理大喜过望,当场就拍板,“我先付一半定金!以后我们长期合作,你们夏家风味,绝对能在县城火起来!”
当场点钱、签字、按手印,一套手续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