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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他仙骨第58节(1 / 2)

李沅的父亲葬在郊林,三人简单用过丧饭,不顾李沅的劝阻,一路随行丧仪送行李父。

最后一抔土是李沅亲手埋下的,她的面上没有太多的伤情,其母刘氏倒俯伏在葬土哭成泪人,所幸刘氏的失心疯已有好头,平日虽也少不得犯浑,不时亦有清神之际。

李沅就着麻衣将手中的土屑揩尽,她搀起母亲,眼底流露感激,朝侧近的祝好道:“父亲走时,并不痛苦,相反,死前竟好了一阵,父亲紧紧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他为夫为父,卧榻十余载一无所能,牵累母亲与我,父亲说,死了于他而言方是解脱。”

“我好似赌输了,又好似没有输,父亲临走时告诉我,与其一辈子僵卧不起,口不能言、无知既无觉,只能受人侍候,他很感激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得以清清楚楚地将我与母亲映在眼底,抚摸我与母亲温乎的皮肉,父亲噎噎咽咽,合抱母亲与我直至气绝,父亲之所以能够不留遗憾地安去,母亲的病症也得以见好,还得多亏翩翩敦请陆小公子留驻淮城的医属。”

丧幡在林间飞扬,冥钱在尚未压实的葬土旋卷,不防搅进一众人的心境翻起悲怆,郊林却是一派春景复苏的模样,翠笋破土,尖凝清露,试图将此地的凄怆抚平。

祝好触景生情,她不可抑地寻想故世的双亲,追怀年幼的自己伶伶仃仃地跪在灵堂,眼见如今哀戚的母女二人,眼眶俱已润湿。

“阿沅,我何曾助你?不过是陆小公子的医属返京途径李家,我才顺口提了一嘴罢,诊治令亲的皆是医师,并非是我,何须言谢?”祝好的视线顿在新镌的碑上,“阿沅却可怨我,我情知永失父亲的苦处……”

言及此处,李沅坦然道:“翩翩,你与王医师切莫自疚,行针前王医师已然再三叮嘱,贾圣医遗世的勾魂针法早在百年前因朋党之争焚毁,后世只堪堪残有东零西散的针迹,百年来,各道医士尝试勘破勾魂针法,流传市井的针法便已不下数十,王医师亦已言明其间风险,是我与母亲执意一试,既已蹉跎十余载,不曾一搏岂知结果呢?”

“何况,就算是因此针拉垮父亲的身子,可父亲体衰长年,原就没有多少时日,因着王医师的针法才误打误撞好了一阵,不至于僵死卧榻,父亲方能不留遗憾的离开,这也是我们一家子的选择,若是针法可成,王医师即可以其针救治更多的病患,如今告败……”

李沅抬眼,总算流露一丝怆然,“亦好规避有误的针法,再怎么说,也是一桩不那么差的好事?我的母亲也正因你请来的王医师才有了起色。”

“翩翩。”李沅努力一笑,她将提了一路的篓子揭开,里头用棉布裹着一枝桃花,“父亲对我说,他此生与母亲结亲,又有了我,是他之幸,却是我与母亲的不幸,父亲说,临去熬过了冬,得见阳春的第一枝桃花,此生足矣。”

“人生在世,难免有憾,我们活着的人在于想法子走出这些遗憾啊。”

她将桃枝栽入葬土,待桃枝扎根,新芽萌生,唯愿埋骨此地的父亲能够年年得见初春的第一枝桃。

……

琼衣楼在柳如棠入京后全权交由祝好与方絮因主理,天色已晚,二人也是方从李家而归,楼里的雇工早已走净,祝好不动神色

地扫眼在一侧打理各式红匹的方絮因,祝好抬手压下置着布帛的承盘,“尤家与祝宅顺道,我送吧。”

“绘制婚服的是我,你如何送?届时,尤家头一个要找的也是我。”方絮因接手承盘,“祝掌柜,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私事与公事我怎会分不清?还是你觉着,我会为一个旧人而难过?当年可是我不要的他。”

她伏在祝好耳畔,悄声:“传闻歧州的万俟小姐其貌平平,一张麻脸,我瞧瞧去。”

祝好松了手,不再多言。

更深人静,繁闹的南巷亦无行客,祝好在一道岔口与方絮因拜别,眼见小娘子的身影融入星夜,身后始终有一影相随,祝好了然一笑。

陈词默默护送两位小娘子回了衣楼,原想这般晚了,方絮因也当快要返家,便在偏门等了又等,然而她一出楼阁,两手却托着承盘,陈词暗忖,她今日的奔忙尚未到头。

他一步一缓地跟着方絮因在一方奢宅前站定,陈词藏身绿荫,纵目一观,正是此城巨富尤家。

陈词见方絮因在门外踟蹰良久,守门的家奴正待上前寻问,正当其时,不远处游来一道娇俏的脆声:“二郎,是衣楼送布帛来了。”

尤蘅虚搀万俟宜的手一僵,步子在短暂的停顿下自然迈前,他从容地为身侧的女子自方絮因手中接过承盘。

其盘之阔,尤蘅的五指却与方絮因的小指轻触。

陈词将此景尽收眼底,他自然识得尤家家主尤蘅,亦知身侧的女子是歧州盐商的独女万俟宜,二人将在下月举婚,淮城虽与歧州不算远,可在做父亲的眼里却是千里迢迢,因之不愿爱女在吉日受舟车之苦,索性与其女落住尤家,只待下月完婚。

方絮因抽回手,对上万俟宜探究的目光,眼前的女子并非如传闻中的相丑,亦非一张麻脸,而是个柳腰莲脸的美人,但见女子笑吟吟道:“我虽不曾见过你,却听闻过你,方娘子便是他年在堂审上言之与二郎两情相悦的凶犯吧?”

女子姿容姣好,身段凹凸有致,一字一句无不轻言软语,就连“凶犯”二字亦是温温吐言,尽显大家之风,最主要的是,她与尤家门当户对。

方絮因揪着方才被尤蘅轻触的小指,她略略合眼,再度睁眼已不见丝毫异色,“万俟小姐既知此案细情,怎会不知尤二公子早在堂上将此事撇干净了?他不已说清,是我日日蛮缠于他。”

“有意思,你只言日日蛮缠,却不辩虚实,亦不为自己抗辩凶犯之名。”万俟宜含笑睨她一眼,“原以为二郎千方百计不教我见的女子当是什么神仙妃子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我倒是放心了,早知如此,何必非选你们家的衣引你见我?”

尤蘅闻言通身一激灵,再难端着平素的稳练,万俟宜却不再纠缠,抚向置于承盘的红艳布帛,只道:“咦?绣样与成色竟不赖,倒也……不算白选,不如这般,你呢,先手绘衣,我素喜紧腰长摆宽袖的衣裙,绘成了亲自送来,可明白?”

言罢,万俟宜信手抛出一枚银锭,方絮因大方收下,颔首回笑,末了,眼观郎才女貌的二人恭祝道:“愿尤家主与万俟小姐永结百岁之好。”

分明是良言却惹万俟宜娥眉一皱,“这会儿道贺未免过早?我虽与二郎举婚在即,然一日礼数未成一日不可越矩,银子是裳你的路钱,并非买你这张阿谀奉承的嘴。”

方絮因捏着银锭忍下,作愧道:“失口乱言,是我之过。”

“罢了。”万俟宜淡淡道:“你可以归家起绘了,二郎为我将布帛盛入府便好。”

方絮因不再坚持,反身扎入近巷。

里巷一抹黑,所幸她自幼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着长大,方絮因早已习惯,也因此练就在黑窝下视物的本事,身后却猝然点起一盏明灯,映出尾随已久的身影,方絮因并不转身,陈词琢磨一二,言道:“她显然是为推敲你与尤蘅的关系,女儿家的这些小伎俩无须多思伤神,方娘子……也无须藏绪自伤。”

方絮因早已习惯陈词遇案敏悟,旁事如猪的头脑,她顿步,扭头问:“藏?陈巡检,民女藏什么了?”

她言之澄定,浸淫数桩悬案的陈词已窥破方絮因竭力掩藏的哀戚,方絮因抬手,“我归家的头一件事,便是净手。”

“凶犯……”方絮因喃喃,转而道:“而我之所以伤怀,一为李沅之父,二为思及自己好赌的兄长与无用的父亲,我为李沅而怆,为我可怜饿殍的母亲而怆,独独不为一个无足轻重,可死可活的负心郎而怆。”

……

论说自尤家折返理当途经祝宅,时近亥正,祝好仍不见二人身影,莫非抄道了?她方将宅门掩上,不期然传来叩门声。

祝好手提风灯,紧拢裙裾,“絮因?我还当你抄近道而行呢,陈巡检可有同你一道……”

在宅门大敞的一刹,其言戛然而止,风灯坠地,灯壁星火四溅,却烧得愈发炽盛。

长飙骤起,她的素裙与门外的黛青长袍卷在一处,难解难分。

时隔一载,抹煞棱角的眉眼再度清晰,祝好只许自己错愕一瞬,她拾起风灯,干脆利落地捞回与他绞缠的裙裾,祝好折回宅院,提着一壶茶行至门槛。

茶汤在她手上尚且滚着缱绻的热烟,可当祝好将其泼在来客的所立之地时,速作一滩冷水。

闭门之际,宋携青所见的,是极尽淡漠的一眼。

只一眼,似如群山倾轧,教他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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