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平安夜,海天市落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滨海大道的过街天桥上风很大,带着南方特有的透骨湿寒。24岁的刘薇薇刚结束自己在传媒公司的直播,路过桥下的小餐车,买了一个15块的肉夹馍。她平时都舍不得买,今天就奢侈一下,算是自己平安夜的“节日大餐”。她走上天桥,站在桥栏边,默默注视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指尖捏着肉夹馍。她咬下一口,酥软的面饼在齿间碎裂,夹着青椒碎的腊肉香味在齿间蔓延开来。那滋味落入胃里,暖暖的。她的眼睛泛起潮气。
朦胧中桥下的车尾灯组成了红色的灯河在缓缓流动,这一切与她无关。恍惚间她觉得那些红光像是她参加学校汇演的舞台灯。她穿着白纱舞裙,脚尖立在上台口的边缘,像一只骄傲的天鹅,那场景也是朦朦胧胧的。
“嘶——”
一阵冷风灌进领口,将梦幻吹得粉碎。刘薇薇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旧的白色长羽绒服。这件衣服是她大二那年拿了奖学金买的,如今它是遮挡里面那件瑜伽服的唯一屏障,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最後一件“孔乙己的长衫”。她习惯性地将右脚的脚背向下压,脚尖抵着粗糙的水泥地面。足弓绷紧,跟腱拉伸。这种肌肉撕扯感提醒着她:这具身体还属於舞者。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这几天,只要手机一响,她就紧张,不是花呗的催收简讯,就是房东催房租的微信。她掏出萤幕碎了一角的iPhone6,划开。
不是催收,是弟弟刘小天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