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万历十七年五月、泰西历1589年7月某日清晨;西太平洋某处,海拔1公尺。
海鸥们「啊!啊!啊!啊——」地不断鬼叫,串成一叠声漫无边际的「啊!啊!啊!啊——」,啊的人脑门发胀、JiNg神耗弱。
印入眼瞳的,只有辽阔的大海、翻滚的波浪、窄窄的沙滩、和连绵的山岳,看不到平地。狼狈不堪、残破残破的某艘中式洋船,稳稳沉睡在滩头,岸边散落着数十来个人影,四仰八叉、皆成大字或卷曲状;是的,他们在睡觉、不过有一个已经醒了。
醒了的那人眯啊眯、眨啊眨,努力适应爬上来的yAn光,从头发到胡须、样样是乱成一团,他从腰带上拔出把扇子,颇为吊诡地——继续躺着、搧了起来。
搧过好一会,自觉内心恢复平静。他脖颈一凹、左右顾盼,发现自己老早降帆放桅、仅余一根後桅还高高挺着的Ai船,除了变丑以外、似乎是没啥麽大碍,满意地笑了笑,黑黑的脸皮上皱成一片;再望望四周,除了鼾声连连的自己人以外、没见着半个在地的。
那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支配着一整群船队,满怀郁闷、拔锚发舶,浩浩荡荡、北上倭国,如今就剩这一条、区区几十号人………现在,这是在哪儿?
无日无夜的昏天暗地、惊涛骇浪,和愤怒的狂风,使人完全失去方位概念和时间感。当初,不知该叫J笼山、还是大屯山好的那座高峰,逐渐消失於视界过後不久,风势逐渐增强、结果反而使船速大大提高了,所有人满心欢喜,深信大欸手里的「南极秘本」、肯定能让他们节省更多时间,用单丑针30度角、一路直航长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