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思的脖颈忽地抬起，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我知道那是鲛人的叫声，只是与我幻想里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声音里尽是片片绝望与悲恸，悲嚎声绵延万里、久久不绝，此时的穆清早已睁开双眼，如墨砚的两只眼里闪着几分明暗，直盯着已经如断线魁儡的凌歌。
「你来了……好久啊……」那人张开乾涩的嘴，有些模糊地朝身前轻声道。他的声音低哑，还夹杂着一丝混浊，他将将说完，那身柳絮般的诽sE便颤巍巍地瑟缩了起来，好似痛极了又强忍着。凌歌听见声响，身子一颤，眼立时清明了起来，他看着身前单薄似柳的血人，像是忖量了千百回，才堪堪吐出一句苦涩的话语：
「阿禾，对不住，我来晚了……」
「我眼虽是废了，耳却是好着的呢。快将地上的珠子捡一捡，别便宜了就快到了的那些守军，你还得给我治病呢，拿去换些钱财也是好的。」
我听着牧禾粗哑的嗓音正如流水般潺湲吐出，尽管浑身无一处完好，却仍是细致的照护着凌歌千疮百孔的心思，我听着他话里略带的笑意，忽觉明了了他那即使是蚀心腐骨也仍然强韧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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