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温羽凡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夜风卷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楼下孩童的笑闹声从天台掠过,周遭的动静在他极致敏锐的听觉里被拆解得分毫不差,就在这一片嘈杂里,他精准捕捉到了两道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还有藏在通风管道后,镜头对焦时极轻微的机械嗡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墨镜后的空洞眼窝没有半分波澜。
“杨耀,你先回屋去吧。”温羽凡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楼里熟睡的人,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去去就回。”
杨耀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天台边缘走了两步,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连片的居民楼屋顶浸在夜色里,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顿时揪了起来:“羽凡叔,怎么了?”
“没事。”温羽凡摆了摆手,唇角勾了抹浅淡的笑意,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点小事,我去去就回。你把功法收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别对外人提半个字。”
话音刚落,他脚下微微一碾,登仙踏云步瞬间施展而出。
这老小区的居民楼最高不过六层,天台与隔壁楼栋之间隔着足足十来米的间距,底下是黑漆漆的单元门过道,寻常武者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跃过。
可温羽凡身形一动,竟像踏着无形的云阶,足尖在夜风里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的箭般掠了出去。
墨色的风衣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明明是凌空跨越,却闲庭信步般,不过眨眼功夫,便稳稳落在了隔壁楼栋的天台边缘,连落地时都只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一片羽毛落在了地上。
杨耀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轻功高手的身法演练,可那些画面,远不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震撼。
十来米的楼间距,羽凡叔就跟走平地似的,这哪里是练武,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飞仙!
他攥紧了怀里那本《睚眦神功》,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脏砰砰直跳,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在心里狠狠发誓,自己一定要拼了命地苦练武功,总有一天,也要像羽凡叔这样,凭一身本事,高来高去,踏云而行,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
另一边,温羽凡的身形没有半分停顿。
他足尖在天台边缘轻轻一点,身形再次腾空而起,登仙踏云步被他施展到了极致,在连片的居民楼屋顶上纵跃穿梭。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一栋栋楼在他脚下飞速倒退,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接连跃过了四五栋居民楼,稳稳落在了几百米开外的另一处天台之上。
天台的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两道身影正藏在水箱后面,一人举着望远镜,一人握着对讲机,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见温羽凡突然从天而降,两人非但没躲,反而立刻从水箱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热络,快步迎了上来。
“温大哥!”
开口的是个嗓门洪亮的年轻男人,正是余刚。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身后跟着的余曼曼也微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着温羽凡的眼神里满是恭敬。
其实早在百米开外,温羽凡的灵视就已经将天台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认出了这两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