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大课间打个篮球的功夫，路振野就发现自己的书桌又被动过了。
他下课后急着去操场，只是把课本胡乱扣在桌子上，拎了瓶水就抱着篮球潇洒出门，连用过的中性笔的笔帽都没盖。可是等他一身大汗淋漓地回到教室的时候，不仅课本被不知道什么人摆放得整整齐齐，笔帽老老实实地扣了回去，就连他上课聊时随手用草稿纸叠的飞机，也被耐心地摊平拆开夹在了一堆草稿纸之中。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来跟他恶作剧呢？
路振野皱了皱眉头，憋着一肚子气坐了下来。刚一坐好，他就闻到一股清香，再低头一看，自己那件自从上次体育课之后就不翼而飞的校服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兜里，他伸手一摸，扯出来一只还散发着洗衣粉香气的袖子。
这下，路振野是真的克制不住骂了声“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有人偷偷摸摸地动他的东西。水杯，笔袋，校服，还有别的一些什么，他自己都要记不清了。这种感觉简直像是被苍蝇黏上了，又恶心，又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路哥，咋了？”
有好事的同桌听到动静凑过来问，路振野瞟了他一眼：“没怎么，不知道哪个班的小姑娘暗恋哥，把哥的校服拿去洗干净送回来了。”
路振野知道同桌是个管不住嘴的大喇叭，没想跟他说什么，但是他这话一出口，便看见同桌的眼睛都亮了，要跟他分享八卦似的，声音都压低了：“是不是咱们班那个姜眉？”
路振野没听清：“谁？”
“姜眉啊！”同桌眉飞色舞，“路哥你这就是装傻了是不是？人家原本可是培优班的，为了你才特地转班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路振野的脸色已经变了，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眼底里流露出深深的嫌恶：“行了，提她干什么。”
同学有些悻悻然：“我这不是顺带一嘴……”
路振野的头已经扭过去了，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按捺不住了，拽起桌兜里的那件校服，大步走到教室后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它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
姜眉原本正埋头写作业，突然之间听见桌面被人敲了两下，她慢慢抬起头，正撞进了路振野那双饱含着厌恶与不耐烦的眼睛里。
“怎么了？”她问，神情十分平静，嗓音宛如一口古井，波澜，几乎听不见什么起伏。
“是不是你？”路振野恶声恶气地喝问，见姜眉还是一张晦气的死人脸，连个像样的表情都没有，心里的火气不由噌噌往上冒：“你他妈的以后离我远点，听见没有？”
周围有人听不下去了：“路振野你怎么跟女生说话呢，人家招你惹你了？”
“管你屁事啊？”路振野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他长得高高大大的，肌肉结实，相貌也生得凶恶，那弱鸡样的小男生自然不敢再多嘴，嘟囔了几句，讪讪地坐下了。
姜眉看着路振野，“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路振野烦躁地一脚踹在她的课桌横梁上，满桌子的书本纸笔哗啦啦掉了一地：“你哪里都让老子不高兴！丑八怪！你给我滚远点，听明白了吗！？”
一个女生被人当面这么羞辱，姜眉的脸色却还是一点没变，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睛紧紧地盯着路振野还带着暴怒之色的脸看，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路振野一秒都不想再跟她待下去了，见她点头就立马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姜眉在收拾掉在地上的东西。
路振野又不聋，自然听得见同学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外乎是在说他多么多么没素质，对女生多么过分，可他心里一点都不虚。
对待女生当然要有风度，可是姜眉？得了吧。
他憋了一肚子气，加上打篮球也累了，根本懒得听课，上课铃一打就往桌上一趴，顶着老师熊熊如炬的眼神酣然入睡，俨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所幸老师教他们两年多了，也知道路振野一个体育生平时就是来混的，看他不影响别的同学也懒得跟他计较，睁只眼闭只眼地开始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