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他娘恶虎扑面朝石榴打将过来。
大引迎头挡去,一把抓住虎他娘的发髻,虎他娘死死拽住大引的长辨子不放,二变饿狼般扑到她身上又是掐又是拧,三改、四换各人抱住一条大腿,石榴狠狠地逮住她的手猛咬了一口,嘴里咸咸腥腥的味道。
“哎呦,我的亲娘哎!”虎她娘彻底败下阵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吧,看看这一窝孬孙妮子要把我打死了呀,啊、啊啊……”
大引掳一把掉下的长发,狠狠地踢了她一脚,示意几个妹妹赶快走人,万一“虎羔子”过来,就不好收场了。
而石榴士气未减,举起拳头大声吆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钻在人群中的二虎按捺不住了,这不是以多欺少吗?他胱起膀子,要三虎跟他一起上。
可三虎央求二哥:“可别,人家有当大官的舅舅呢,万一她舅舅开着小轿车来了,会饶不了咱的……再说,好男不跟女斗!”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不时传来“活该!”、“报应!”之类的话。
三虎自觉脸上光,耷拉着脑袋隐去了,而二虎心里发誓:“走着瞧,早晚要收拾你们……”
石头两口子惊慌失措闻讯赶来,自是担心几个闺女吃大亏,待走到跟前,眼见这落花流水的场面,禁不住暗自欣喜:“俺闺女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一个是好惹的,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俺!”
石头早对虎他娘怀恨在心了。有一次他去小乔集赶集,路过一块棉花地,棉花开得密匝匝的,棉朵又大又白,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憨厚的石头呦呵一声:“哎,那个娘辈儿,你咋拾俺队的棉花?”
“谁拾了”?虎她娘不认账。
石头向地里走了几步,说:“那不是你拾的花?都装衣兜里了!”
虎她娘破口大骂:“你个不正经的,耍流氓!你姑奶奶在这里尿泡哩,你过来看啥?”
石头冷不防被虎她娘骂个狗血喷头,那是既丢人而又纠缠不清的事。
偏偏石头是个犟石头,他指着虎她娘鼓鼓囊囊的衣裳,说:“你偷人家的棉花还骂人,看你衣裳里是啥?”
“是啥,是啥?是蜜蜜!”虎她娘说着就解衣扣:“你饿了是不?我解开怀叫你吃两口!”
当然了,那衣扣没有解开,石头就被吓跑了。跑到家她对媳妇述说了此事,石头媳妇又好气又好笑,气这娘家嫂子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笑这骚娘们儿真不害臊!
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石头媳妇对虎她娘也是一肚子怨言:“石头挨批斗,谁都知道是你祸害的俺,你巴不得把俺赶走,好霸占俺家的院子……甭说你还是俺本家嫂子,就是街邻街坊的也不兴这样来事呀!”
“往日里,俺待你不薄吧,俺那一坛子西瓜酱豆,你年头吃到年尾,俺啥也没说过啥也没讲过,你家几次揭不开锅,俺瞒着孩子他爹给你送馍、送面,图个啥呀!好亲戚不如赖邻居,你帮我、我顾你也没说头,料豆儿大小的事,搁在别人身上,肯定是睁一只眼闭只眼,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