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风俗,吃饭时,每个人坐在不同的位置,一人一案。
不过也有几个人用一张桌子吃饭的情况,减弱上下尊卑等级,表达和谐喜庆的热闹心态。
皇家亦是如此。
今日景元帝就是让人在椒房殿摆了个长桌子。
景元帝居上座,皇后居右手边第一个,柳宣在左手边第一个,傅云淇在皇后旁边。
柳宣余光扫过傅云淇。
看起来优雅大方,实则内心慌的一逼。
这顿饭,她注定吃不好。
果然没扒拉两口,皇帝就看着她,笑道:“你叫傅云淇?”
傅云淇放下筷子,起身恭敬答道:“是。”
“坐下,坐下。”景元帝摆摆手,“一家人拘那么多礼做什么。”
柳宣边吃边看热闹。
景元帝笑着转向皇后,问道:“朕知道你家的女儿,都是云字辈,你是云思,云淇是小的,是不是还有个云桑?”
“是。”皇后擦了擦嘴,“五年前,云桑妹妹嫁给平原侯的世子。”
景元帝点点头:“那也是个温柔贤惠的,傅家的女儿好啊。”
“陛下谬赞了。”
柳宣注意到,傅云淇缓缓呼出一口气。
就在傅云淇以为结束时,景元帝温和的目光又扫过去,问道:“你知道傅家的女儿,为什么是这几个字吗?”
傅云淇闭了闭眼。
颇有上课不会被老师叫上来回答问题的窘迫。
皇后笑着看向妹妹,心说陛下怎么可能只问名字呢?
柳宣笑意盎然。
傅云淇起身,拱手拜道:“妾知道,傅家的女儿取自《诗经-桑中篇,三年前,妾还专门去看淇水。”
柳宣开口道:“既然去了淇水,有没有去桑林?”
傅云淇一下子来了兴趣,神色舒展。
“自然去了,妾读书时,读到晋悼公看桑林舞被吓到,就有些好奇,所以专门挑了个祭祀的时间去的。”
皇帝欣慰地点点头:“你是个开阔的,坐下吧。”
傅云淇谢过坐下,再次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柳宣一眼。
皇帝笑着转向柳宣,问道:“你去长信宫干什么?”
“看美人。”柳宣直截了当道。
景元帝微皱着眉头:“什么美人?”
“就良妃她妹妹何娴啊。”柳宣满不在乎道,“皇后娘娘,何娴跟良妃年纪差那么多,是同一个娘生出来的?”
皇后微笑道:“是。”
“哦。”
柳宣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景元帝,一本正经道:
“伯父,我瞧着良妃是要把何娴送给你。听我一句劝,后宫那么多美人,没必要非得抬举何家的姑娘,放她回去吧。”
皇后一口饭险些喷了出来,用手帕捂着嘴咳嗽,可奈何地看着柳宣。
傅云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直接了。
幸亏我知道陛下要问话,所以不敢吃东西。
景元帝狠狠瞪了柳宣一眼,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胆大包天!
福生和椒房殿的奴婢非常有眼色,全部悄声息的退出去。
柳宣继续输出。
“良妃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封地还不,她将来生活也不会差的,太后仁慈,皇后大度,失宠妃嫔的日子并不难捱。
现在她若是把妹妹送给你,非是想更进一步。你要是不打算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彻底斩断她的念想,不然到时候一堆事。”
虽然宫里女人早早失宠,但失宠不代表你堕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