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不睡觉,却有心情来审判别人?你有什么毛病吗?”汐语笑着说,她并没有生气。
“我的毛病和你一样多。”
“你的荣幸。”
二人又十分默契地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有一次,我和一个女孩共同合作执行一个任务。”汐语突然开口说,她的语气十分平淡,好像在述说与自己关的事。
“她是个非常善良的人,而且很温柔,事实上她根本不适合这个工作。”汐语说,“那次我们去调查一个毒窝,她被敌人察觉到了。她被抓了起来,他们狠狠地折磨她,但是她很坚强,她什么也没说,最后咬舌自尽了。”
秦宸静静地站在汐语的身边,他的喉头紧缩着,沉默语。
“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可能是你的朋友,家人,最后变成你自己。”汐语说,“每个人都做好了这样的觉悟。没有谁会因此而为谁感到担忧,担忧是最没用的,如果人人都开始感到担忧,那我们就完蛋了。”
“抱歉。”秦宸说。
“担忧会让人变得软弱。在该果断做下决定的时候开始犹豫不决,这是很可怕的事情。”汐语说,“你知道吗?那个女孩本可以不用死,她本可以拒绝上级的命令,她可以回家去,自由自在地种花种草,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
但是她却因为帮我解了一次围而永远的丧身在了那个毒窝里,而真正该死在那里的本来是我,就是因为她对我产生了该死的担忧。”
秦宸感到心里一震,他胸口被堵住,本该说些安慰话,但是他说不出来。
“事实上。”汐语接着说,你仍然不能从她的话里感受到她的情绪,“我现在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了。短发,金色的头发,大眼睛,嘴巴很小。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起来,我们没有她的照片,也没有她的画。一个人死了,就像消失一样,不存在了,彻底不存在。”
秦宸想要安慰她,但是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安慰,也不需要他的同情和怜悯,她就是这样一个坚强独立的人。
“只要有人还记得她,她就永远存在。”秦宸说,“这不是你的。”他转过头看着她,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她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这当然不是我的。”汐语说,“如果她能再相信我一点该多好。如果我们互相不认识,只是个陌生人,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当个旁观者,看着我是如何解围的。”她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充满了一丝孤独和寂寞。
“她会很高兴帮助了你。”秦宸说。
“希望不是这样。”汐语说道,话间充满了自嘲。她是一个惯于讽刺别人的人,但往往更多时候,她也将讽刺的对象对准了自己。
秦宸说:“我很抱歉之前阻止你。”他说的是不同意汐语一个人去赌场的事,“但是我绝非不信任你或者质疑你,也许你会觉得我的担忧会对你造成不利影响,但是我还是希望说。”
他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汐语听得很认真,他接着说:“你一定要平安事。好吗?”
汐语没有回应他。
直到几分钟后,她说:“我会给你我最大的承诺。”
秦宸松了口气,感觉心里好受了很多。他侧过了身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黑暗中的汐语,这是一个浅浅的拥抱,表达他对她的关切和祝福。
汐语身体十分僵硬,很明显对此感到不自在,她轻微挣脱了下,最后任由秦宸拥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