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也不是真的不想和沈九说,只是怕她担心。但什么也不说反倒更让沈九担心,遂开口跟沈九讲了事情经过。
听到汪直被百官联名弹劾数日,沈九不禁为汪直感到心疼,她的督公多么好一个人,高洁、正直、强大,却被屡屡针对。
以往汪直也时常被弹劾,多是拿他的宦官身份和审案手段酷烈说事。汪直本身是一个心胸宽阔,豁达洒脱之人,他对此也毫不在意。
可是这次百官联名上奏,还找出了韦瑛等人敲诈勒索吓退往来行商之事。
汪直是西厂的最高领导人,要说一点责任都没有,那也是说不过去的,但顶多是失察之罪,这些人却连日上奏请求罢免西厂,实在过分。
可怜她的阿直不仅要监察百官和民情,查贪惩腐。还要面对官场上的腥风血雨、百般针对。
沈九心里此时把韦瑛和那些文官骂了个遍,汪直审案确实是铁面情,可是沈九不认为需要对恶人多么温和,那么受害者的冤屈又有谁来管呢。
沈九心中不忿,冷笑出声:“哼,这些人说你办案手段酷烈,莫非还要替恶人鸣不平不成。对坏人的同情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莫不是他们也有什么不轨之事,怕被你查到审问,才不停攻击你办案冷酷。如此行径真是叫人恶心。”
沈九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她真的为汪直感到委屈。
汪直看到她这气愤不平的模样,反而心中的郁气松了一口,淡然道:“你倒是比我还生气,但是现在事已至此,六部九卿不停向皇上施压要求罢黜西厂,陛下也有很大压力。说到底还是我让陛下失望了,疏漏了没发现韦瑛在外面作恶,才让那些人找到了由头。”
说罢又叹了一口气。
沈九右手覆上汪直的左手,柔声安慰:“你又不是神算,又怎能事事都知道。所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这韦瑛也是害你跌了大跟头,好在及时止损,危害有限,以后少用这等没品格之人就是。”
汪直听完沈九的话突然从他的摇椅上直起身靠过来靠在沈九肩头,沈九莞尔一笑,伸出手搂住他安慰。
今日果然怀恩带着皇上的旨意来了,但皇上命怀恩名为斥责实为安慰汪直,另汪直心中感动,对此事也释怀许多。
汪直现在只有御马监掌印太监这一职务,本来是要在宫中办事的,但皇上体谅他辛劳,特意给他一个月的假在家中休息。以后他就不能似现在这般自由出入皇宫了。
沈九对此事也不在意,或者说她明白汪直有自己的任务,人活一世谁都不能随心所欲。反正汪直空闲的时候也会回来看她,她平日要练功,培育瓜种,也不会聊。
这几天,汪直都和沈九在京城游山玩水,十分快活。沈九不想出门时,他就会听沈九弹琴,有时会也吹笛子和沈九合奏。
然而他的水平不如沈九,为了追上沈九弹琴的水平,汪直每天都会单独练习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