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婵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豁出去了。
她用力地抱起另一个比她头还大的坛子,喝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谢姑娘好气魄!”宋道隐又对祁楚说道:“沅玉兄,你也喝啊!”
祁楚笑着婉拒道:“璟本也想同玄之共饮。然而小妹实在不胜酒力,璟可不能也醉了,不然再人照看醉酒的小妹,玄之兄可自便。”
杏花酿非烈酒,没有辛辣之感,更多的是杏花清甜,所以谢婵即使从未饮过酒,此刻也还未醉。
她明白,祁楚虽然是这么对宋道隐说的,但他绝对是因为不想喝宋道隐喝过的那坛酒。
桌子上只有两个坛子,一个如今她捧着,另一个宋道隐方才就着坛口喝了一大口。
以祁楚的性子,方才能替她拿这两个脏罐子已经十分难得了,让他就着宋道隐喝过的坛子喝酒,必然是是万万不可能之事。
见祁楚不喝,宋道隐也只能招呼谢婵喝。
谢婵默默地捧起酒坛子,又费力地喝了一口。
就这样她一口接一口,也喝了不少的酒。
祁楚眼见谢婵就快要喝醉了,于是直接了当地切入正题,对宋道隐说道:“今日璟前来拜会,是有一事要玄之兄与相商,烦请玄之兄仔细思量。”
宋道隐呼噜呼噜地喝酒,并不理他。
祁楚心态也是很好,继续说道:“玄之兄旷达不羁,乃当世双的风流之人,但璟知晓玄之兄志非山林,只是如今缺少施展抱负之机。”
宋道隐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酒水,然后双眼发光地盯着谢婵手中抱着的酒坛。
谢婵自然是不可能给他的,她将酒坛抱的又紧了一分。
这边祁楚还在说:“如今朝中奸臣当道,豫章王与孙氏勾结,篡权谋逆,陛下的处境,实在孤立援,璟欲与玄之兄共振皇威,肃清君侧。”
祁楚说的大义凛然,就好像他当真是什么忠臣名士一般。
不过这番话也算是起了作用,宋道隐说道:“我可不愿意为陈氏当那拉磨的老驴,若是叫我来效忠陈氏皇帝的,还是请回罢!”
说罢他就将桌板掀了,铺在了床上,也不脱鞋,一个翻身躺了上去。
“快走罢!快走罢!”宋道隐催促道。
祁楚不为所动,一双眸子忽地沉了下来。
“既然玄之已经知晓了我非沅玉,为何现在才下逐客令?”
谢婵一脸地不知所以,宋道隐是什么时候看透了,她怎么不知道?
宋道隐将身子转过去面对着墙,用后背对着二人。
“若半年之前谢沅玉未曾来过,我倒说不定真被你唬住了,今日不过是看在谢姑娘的份上我才愿意同你说那么多。”
谢婵没想到半年之前她哥哥竟然来过此处。
“你快走罢,你这等为陈氏尽忠竭诚之人叫我看着心烦!”宋道隐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祁楚并没有离开,而是反问躺在床板上的宋道隐:“纵使陈氏不值得,但百姓又何辜?”
“我当自己的乡野村夫就够了,管这天下人做何?”
“你如今这般潦倒沦落,实在是愧对你父。”
宋道隐明显不吃祁楚这一套,他嗤笑一声:“我父是我父,与我又有何干?我只愿放歌醉酒——死便埋。”
祁楚见说不动他,只冷冷地抛下一句:“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你若真是那风流隐士,又怎会这般愤世嫉俗?”
说罢,他便与谢婵转身离开,临出门,他又道:“凡事须遵从本心。你心中所想,只有自己知晓,眼下便有你施展抱负之机,还望思虑周全。”
二人回到了马车上,谢婵才问出方才心中的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看出来你不是我兄长了?”
“就在他为你簪花之时。”
祁楚伸手将宋道隐簪在谢婵头上那朵迎春花拿了下来,随手丢到了车外。
“嗯?”谢婵不解。
“呵呵——”祁楚冷笑:“若真是沅玉带你来,他必然不会对你如此轻浮。”
谢婵如今心中的疑问越发地多,她又问:“他说我兄长半年之前来过徐州,我怎么未听使君说过?”
“应当是为了寻你。”
谢婵这下明白了。
她父对外说了她病故,所以她兄长只能悄悄寻找她,故此来了徐州也就没有惊动祁峤。至于去拜访宋道隐,怕应当也只是顺带之事。
而宋道隐之所以能认出她,估计是她兄长给他看过她的画像。
想到此处,谢婵问道:“你还未告诉我,阿兄与谁家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