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从小就懂事。听母亲说,大姐每次去县城走路回来,都要捡一大捆桉树皮带回家。读小学时,每天放学就带二姐去苗圃帮忙拔草挣零花钱。为此,江厝巷的大人们经常表扬大姐,说她勤劳又懂事。在江厝巷,大姐是同龄人学习的好榜样。
我五岁那年的冬天,母亲怀了六妹,快到预产期了,早饭就由大姐来做。大姐那年十六岁。大姐十四岁辍学后,跟着父亲去瓦厂做瓦,瓦厂的效益很好,分红很高,做了三年瓦,大姐为家里挣了一千五百块钱一一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那天早晨,大姐在灶台前做饭,二姐在房间里叠被子扫地,母亲坐在灶膛前烧火,我坐在母亲身边。母亲边烧火,边与大姐对话。
“这三年,你为家里挣了不少钱,我和你父亲才敢起盖新厝的念头。”
母亲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草,接着又说:
“做瓦很辛苦,明年我们家要盖新厝,家里也需要人手,我跟你父亲说了,叫他不要再让你去瓦厂做瓦了。”
大姐边切菜边点头。
“昨天有人来通知,说明天城关信用社开年终总结会,要你父亲去参加,你父亲去买木头了,你说怎么办?“
母亲话音刚落,大姐毫不迟疑地说:
“我去参加。
大姐切好了菜,见饭甑里的米饭还未蒸熟,她擦干双手也坐到了火盆边。
“依姊,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大姐烤着火说。
母亲示意她继续说。
“等新厝盖好了,我想继续去上学。”
母亲答应了。
1971年,辍学三年后,17岁的大姐又去上学了。大姐就在村里的学校就读,成了初一的插班生。
大姐原来的学习成绩就很好,复读后,她在班上的成绩也还是名列前茅。班主任魏老师很喜欢她,科任老师也很喜欢她。那时候,文化大革命进行得如火如荼,虽然很多学校深受冲击,但教大姐的那些老师,却依然认真教书,村民们对老师也非常尊重,村中重教风气浓厚。
大姐是春季入学的,到了第二个学期,学校要开运动会,大姐也报名参加。大姐报了两个项目:手榴弹和铅球。比赛的场地选在水渠北面的晒谷坪。开运动会那天,很多村民都跑去观看,我和塘洼子的小伙伴们也跑去观看。
初冬的晒谷坪,稻谷晒干入仓了,用于晒稻谷的竹簟也卷好藏起。现在,这里是运动比赛场。老师们带着学生,在晒谷坪不同的区域,用石灰划出白白的长线、弧线和圆圈。准备完毕,哨声吹响,裁判员和运动员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