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歌在原地坐了一会，低头思索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闫明泽亲吻他时候的温柔，这些日子以来，他被那个人宠爱了太久，以至于都忘记去思考也许会离开闫明泽的事实，而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个可能性，只是简单地想一想，就觉得心脏被一只形的手攥紧，捏得生疼。
然而就在他低头伤神的这几分钟里，闫明泽已经找到了他。他靠近穆歌时那人都没有半点警觉性，像是睡着了般垂着头。
直到他发觉了自己突然抬头，闫明泽果然看到穆歌那双瞪圆了的眼睛，仿佛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这样出现！
闫明泽半蹲下来，叹息着拉住他冰凉的手，“就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突然跑掉吗？”
男人的语调里没有一点恼怒，那轻叹般的口吻好似有些奈。穆歌之前都没有哭，可才一听到他开口，泪意就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双眼。
闫明泽见他眼眶红了，眼睫上都沾上泪水，忍不住把他颤抖的双手握得更紧，“闫弈今天和你说的话，你信了是不是？”
穆歌浑身一颤，抿紧了唇忍住哭音点点头。他本来想解释自己的突然离开，也想告诉闫明泽他走掉并不是因为怨他，可是他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是惹人讨厌的哭腔。
好在闫明泽也没有生气，只是又接着问了一句，“那如果我说，闫弈说的都是假话，你信我吗？”
穆歌懵了一下，但也只不过迟疑了三四秒，他就轻轻点了点头。
闫明泽立刻就笑了，“明明这么信任我，那为什么不亲自来问问我呢？”他摸了摸穆歌的脸颊，将上面的泪珠抹去，“知不知道回家不见你人，我很着急。”
穆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对不起……”
他并不想给闫明泽惹来任何的麻烦。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闫明泽的气息其实是不稳的，就连他的额角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液。
是……因为我吗？
发现我消失了，所以很着急地……在找我？
闫明泽看到穆歌眼中涌起的那抹愧疚，一时又比心疼他，本来以为面前的人会因为闫弈说的那些话和他看到的事情而埋怨他，可没想到穆歌的眼睛里此刻就只剩下对他的歉意和愧疚，好似已经将之前的事情都已经抛之脑后。
本来就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便更是了，就好像在默默说着对不起，不该到处乱跑，让你操心了……
闫明泽心里软得要命，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给穆歌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他才会在听到那些话之后下意识地逃走……不，也许不是逃走……只是他被闫弈的话击得六神主，哪怕现在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了，可那墨黑的瞳仁却依然带着丝丝颤抖。
闫明泽心疼得要命，将他有些发冷的身体揽到自己怀里，“先回去，我会和你好好解释。”
闫明泽拥住他回家，煮了一碗热热的姜汤给穆歌驱寒，等到他脸色微微红润一些了才开口向他说明了这些天的情况。
原来这些都是闫弈设计好的，闫明泽当时看到那个人被五六个人玩弄得浑身是精液，哭叫到嗓子都哑了，而当时直击闫明泽心脏的疼痛，却是因为穆歌。
那样的画面，让他可以想象得到当初穆歌也是这样助地被人玩弄撕咬，就好像是一只被扔进兽群中的小羊羔。
他救下那个少年，除了出自一个正直的人的本能，如若还有其他的原因，那就只会因为穆歌。
救下来后没办法，只能先找个住所安置一下，闫明泽也并没有要包养对方的意思，可那个人心思并不单纯，有意意的勾引和暗示，甚至今天还刻意在他走出别墅的时候追出来抱他。
现在想来，这些应该都是闫弈要求的。
“我没有其他的人，我只有你。”闫明泽捏着穆歌的手解释，他显得很温和，“他们和你都不一样，你对我而言，是独一二的。”
穆歌的脸上，从一开始茫然，到后来显得有一丝赧然，他想躲开闫明泽的注视，却被对方勾着下巴亲了嘴唇。
随后，闫明泽将几张纸递到两人面前，眸光里带着温润的光，“是写给我的吗？”
穆歌有些心慌，他下意识想要将那些纸夺回来，可面前的人是闫明泽，他就只能捏紧了手指，“别看……”
“为什么不能看？”闫明泽礼貌地问，但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穆歌不好意思地低声喃喃，“我还没有写好……我写得不够好……”
“已经很好了，”闫明泽亲了亲他的指尖，“你很有天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找很好的老师继续教你。你写出来的歌，我也会帮助你发行。”
“我不是想要名气！”穆歌不想让闫明泽误会他的初衷，一时有些慌神，他连忙道，“我写这首歌，是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不是为了要发行，不是为了名利，我……”
闫明泽浑身一震，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穆歌这首歌竟然是他精心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他的心里就好像是涌进了一股温热的泉水，暖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鼓动着，叫嚣着想要将眼前的人压入自己的怀里，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可让他更加没想到的，是穆歌那有些羞耻地低下头，愧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只是我几乎什么都没有，我也给不了你贵重的礼物……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把一切都给你……”
这样的情话，竟然被他抢先说了。
闫明泽脑袋嗡的一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穆歌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吻得连嘴唇都红肿了起来，那人仰视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潋滟水光，微微喘息着的模样惹人疼爱。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闫明泽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喃喃回应，“这应该是我说的话，我什么都想给你……穆歌……”
两个人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上，闫明泽什么时候解开了穆歌的衣襟，或许他们双方都不知道答案了。
一夜的激情过去后，闫明泽抱着穆歌睡得正沉，突兀的来电铃声将他们吵醒。闫明泽皱着眉睁开眼，而他怀里的穆歌则是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
闫明泽摇了摇头清醒了几秒，接了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闫总，小闫总他……他包养的那个林矜，染上HIV了。”
闫明泽赶到医院的时候，闫弈正坐在病房里对着惨白的墙壁发呆。闫明泽了解了一下情况，闫弈在前一周才和林矜发生过关系，现在是窗口期，要起码两个星期之后他才能来检查。
然而，他之前和林矜是套内射的，他不被感染的几率低到了极点。
林矜为什么会突然染上HIV？闫明泽冷着脸询问了一下闫弈的助理，对方才哆哆嗦嗦地说，自从穆歌被闫明泽带走，闫弈就好像性冷淡了一样。他之前的那些上床对象都是有人跟着的，就算是玩那种淫趴也是在事前要做很多检查，拿着单子才可以参加的。
可是自从穆歌离开，他就没再玩过那些。而林矜是被他养了那么久的人，这些年被弄得淫乱比，更是用那些药调教过，才一个月不到，他就饥渴到了极点，所以才自己想方设法跑出去偷吃。
没想到他玩大了，这次直接染了这种病。
闫弈见到闫明泽后，愣了好一会才惨淡一笑，“哥，我完了。”
闫明泽默默注视着他，他看着自己从小宠溺着的弟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内心竟然只有一股对自己的懊恼和悔恨。
如果他对闫弈再严格一些，如果他用强势的手段逼迫他断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或许……
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事实摆在面前，什么都改变不了。
闫明泽默默站在他面前，到这种地步他作为兄长已经极其失败，他不想再多说任何责备闫弈的话，但也一句安慰的话也法说出口。
而闫弈的目光也看到哥哥有些凌乱的衣襟那里，一小片的吻痕。他整个人一怔，立刻明白了这些是什么。
“还好，我昨天没有对穆歌做那种事。”闫弈的笑容有些惨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真的哭了，哭得很狼狈，很难看，“还好没有传染给穆歌，也没有传染给你……“
如果他碰了穆歌，那么穆歌也一定会传染给闫明泽。
“我已经得到了报应，你能原谅我吗？”闫弈满脸泪水，连嘴唇都在哆嗦，“如果可以重新来……”
如果可以重新来。
可是，这个世界永远都会不断不断往前走，绝没有让人回头的机会。
闫明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画面，就只是闫弈背对着他哭泣的模样。
几天后，他为闫弈安排好了出国休养的一切手续，亲自送他去了机场。
闫弈走之前带着墨镜，遮住了红肿的眼睛，他的精气神已经不在了，整个人即使被西装革履包裹着，却也只能显露出颓败的气息。
开车从机场回家，闫明泽浑身的疲惫，对弟弟的担忧和没有管教好弟弟的愧疚压在他心头，让他自己都有些力。
然而，当他停车到门口，踏出去的那一刻，见到了穆歌乖乖站在门口等他。
橙色的柔和灯光照在那个人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长，他那漂亮的眉眼也在那一片柔光下显得温润美好。
这一幕让闫明泽心尖都发颤，冰凉的血液也慢慢有了温度。
穆歌并不知道闫弈的事，只是觉得闫明泽这些天神色有些奇怪，所以这时候还难得主动抱住他。闫明泽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终于勾起一抹轻轻的微笑。
他还有穆歌。
他还要和穆歌，好好地走下去……
他们也一定会好好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