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荒唐过去，韩熙元第二天醒来时，那个调酒师已经不见踪影。有趣的是屋子里被认真处理了一下，看上去并不是非常的凌乱。
韩熙元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才认清了事实，他捂着眼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嘴上叼了一根烟，却点了三次都没有点燃。
他只是在想，不管纪晟在不在意，他都和纪晟扯平了。
纪晟和他分手之后，一共有过四个交往对象，其中三个被韩熙元勾引了去，第四个甚至还被拐上了床。
其实韩熙元也不愿意操那个人，主要的导火线是那第四个被纪晟带回了他的家，而且一整个晚上都没出来。
至于韩熙元为什么会知道……那整夜停在楼底下的车子，韩熙元就坐在里面，一夜未眠，睁着眼睛看着入口，又怎么会过。
恼怒到了极点，于是想方设法把那第四个拐上了自己的床……现在呢，他把自己随随便便送给一个路人操。
很好，很公平。
他和纪晟扯平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床头柜那里放好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韩熙元扯来穿上，低头时发现自己的锁骨那有一大片的吻痕。他不悦地蹙了眉，却情不自禁用手指摸了摸那里。
这样大片大片完全遮不住的吻痕，像极了纪晟曾经的手笔。那个人就非常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很多印记，如同宣誓主权一样。
一想到曾经的种种，他和纪晟情爱欢好，到如今双方恩断义绝……韩熙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穿好衣服，可双脚落地时差点就丢脸地摔在地上。
他被压榨了整整一夜，此刻双腿都在发抖，整个腰身又酸又痛，这让韩熙元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在床上能让他心甘情愿挨操的只有纪晟，昨夜就算他故意送上去，其他人也不能这么没有节制地弄他。
韩熙元有些生气，但又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他有些说不清楚，揉了揉腰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才缓过来劲。
退了房，他非常不爽地去了昨夜那个酒吧，点名要那个调酒师出来，“他人呢？”低头点了根烟，韩熙元的眸中闪过火光，隐约间如同怒意在他眼底燃烧着，“让他出来见我。”
那酒吧的老板见这大中午有人来挑事，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可走出来看见韩熙元便脸色大变，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韩少，您找谁？”
“昨晚，在这个吧台调酒的那个，让他出来见我。”叼着烟，韩熙元的嘴唇轻轻动着，几个字说的有些含糊，但威慑力却十足。
老板似乎惊了惊，眼珠子一转连忙道，“他……他今天辞职了……”
“什么？”韩熙元蹙眉，“他辞职做什么？”
“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
韩熙元从酒吧走出来时依然一脸不悦。他烦躁不已，这种被人操完还找不到对方的感觉实在是憋屈。
他也不会把那个人怎么样，其实靠着那和纪晟那么相似的声线，韩熙元没准还很乐意和他进行肉体关系，或者只是交谈交谈也好。
他不想再谈恋爱，在纪晟那里他输得一败涂地，就连到底输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甩了甩脑袋，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人，身体的酸软疼痛久久散不去，他坐在车子里再次点燃了一根烟，还没能点上火就接到好友的电话。
“什么事？”他的语气非常不好，紧蹙着的眉心里全是不爽和烦躁。
那头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他这幅样子，只不过是笑了笑，“我说你怎么每天早上都这么大火气？昨晚没睡好还是怎么的……噢，也对，昨晚被你哥骂了吧你。”
韩熙元手一抖，烟都掉到了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嘲弄地笑道，“关他什么事。”
“昨晚不是他把你带走了吗？话说回来，你昨天是怎么了，一个人喝闷酒喝得烂醉，眼睛都睁不开……你哥过来找你，你立刻跟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不下来，他当时的脸色吓死人了，我们哥几个都不敢过去，怕被他揍……”
韩熙元如遭雷殛，整张脸惨白如纸，他十几秒都回不过神来，直到彼端那人听他好久没动静，大声喊着他名字后，他才木然地，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昨晚……是纪晟把我带走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啊？”那边的人似乎没听出他语气的异常，“你晚上有空来一下呗，有点东西给你看看……你会很感兴趣。”
韩熙元麻木地挂掉电话，昨夜经历的激情性爱全部变成画面走马观花似的回放在他的脑海中。
他是怎么样不顾廉耻地让那个人操他，哭着叫着他晟哥，到最后被操完了，还拉着那人的手臂要求他说想自己、爱自己、离不开自己……
韩熙元的脸上有着龟裂般的崩溃绝望，隔了一会他开始发出嘲弄的笑，但渐渐地，那笑又变成了哽咽，两行泪水从眼中流下来，他哭得非常难看。
就在他以为和纪晟扯平的时候，其实只不过是又做了一次小丑。
那么纪晟又是怎么看他的？
刚刚还在家里和他针锋相对，转头在酒吧就哭着说只给他操。
最主要的是，纪晟操完他就走了。
如果不是他这群朋友告诉他，韩熙元绝对不会想到和他度过那一夜的人会是纪晟。
他在纪晟面前做足了小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纪晟面前？
从对方提出分手，到他坐在车子里哭的那一夜，他以为他和纪晟彻底完了。这整整一年里，他努力做到坚不摧，百毒不侵，私以为在纪晟面前他也绝对不会显出一丝脆弱和助。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皇帝的新装。或许纪晟昨晚肏他的时候都在冷笑，笑他色厉内荏，笑他犯贱。
中午沈悦宁打电话来叫韩熙元回家吃饭，韩熙元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沈悦宁毕竟是母亲，听出他沙哑的嗓音有些异常，于是担忧地问了一句，“熙元，出什么事了吗？”
韩熙元道，“没什么事。”
“没事的话晚上回来吃饭吧，你爸爸和哥哥都在，我们一家人一起吃吃饭。”
爸爸，哥哥，一家人……
对于沈悦宁来说，她离开了曾经有家暴倾向的前夫，现在更是有了完美幸福的家庭。
然而这对于韩熙元却并不如此，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不回来了，而且我爸怎么会在家里呢。”
沈悦宁听出了他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才叹息道，“熙元，纪临他是你爸爸啊……”
“晚上真的有事，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吧。”
韩熙元挂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后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不是有东西给我看么，我现在过来。”
那是一个他们几个兄弟总去玩的会所，韩熙元轻车熟路抵达，到了包间就懒散地坐下来，“说吧，什么好玩的事。”
他看上去非常惬意轻松，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腰简直要断了。纪晟这个人在床上本来就生猛如虎，被他按着操一个晚上，韩熙元还能大清早从床上爬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身残志坚。
好友坐在他旁边，把几张照片递给了他，韩熙元低头一看，眉心马上就蹙紧了，“什么东西？”
“之前你让我调查的，你哥这一年里那四个交往对象。”似乎是对这重组家庭的两兄弟很感兴趣，那好友跟打了鸡血一样，比韩熙元还要激动几分，“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吗？”
韩熙元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这四个人的嘴唇和下巴，都和纪晟高中时候的同桌长得很像！”
话音一落，韩熙元手里又接到一张照片，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以前纪晟的朋友。
他狐疑地抬眸，“长得像，然后呢？”
“韩大少你是不是迟钝啊！他这明显是心里有白月光，想找替身呗。”
韩熙元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你就为这事找我？”
“你不是对你哥的事很感兴趣吗？我这可是花了很多时间发现的秘密，你不信就算了。”
韩熙元捏着手里那几张照片，隔了几秒就丢开，眸光中淡淡的，“你想多了，纪晟才不会干这么傻逼的事。”
纪晟要是真对从前那同桌感兴趣，才不会玩什么白月光替身的聊游戏，凭他的本事不用去追就得到手了。
什么爱而不得找替身，纪晟根本不屑。那个人爱憎分明，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爱而不得找替身这种事，只有自己这种傻逼才会干。
韩熙元阴冷地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回去补觉。”
他站起身来，腰疼得眉心都皱了皱，可腿才迈开一步，就听到旁边另外一个朋友幽幽地道了一句，“你们不觉得，这五个人笑起来……其实更像熙元吗？”
韩熙元猛地回过头去，“什么……？”他的声音被几个朋友提高的音量盖住，韩熙元浑身发麻，不知不觉又坐了回去，他面表情地看着几个好友激情讨论着，拿着那几个人的照片一一对比，最后得出的结论——
“我操熙元，你哥不会暗恋你吧？”玩笑似的话从他们最终异口同声地说出。
没人知道他们谈过恋爱，韩熙元也没和任何人说过。
此刻，他僵着一张脸，努力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勾起一个冷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你哥一直很疼你啊，但自从你们两家父母结婚，他就疏远你了，是不是因为成了真正的兄弟，有些事情就不能做了啊？”
“我靠……兄弟乱伦，听听就很激情……”
“难怪昨天晚上他在酒吧带走你，脸黑的跟阎王一样，我还打听到他昨晚莫名其妙把一个酒保搞辞职了……”
韩熙元如同化成了一个没有表情的雕塑，隔了很久才缓慢地摇摇头，“我们又不是亲兄弟，他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只不过是重组家庭而已，并不是没有可能在一起。纪晟要是真的舍不得他，绝对会和他一起去争取。
那个人只不过是把“成为真正的兄弟”作为说辞，拿来和自己提分手而已。
他只是玩腻了我，他只是失去了新鲜感，和其他的根本没有关系……
脑海中重复着这几句话，韩熙元木然地站起身，“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韩熙元脑袋放空地回了家，他看到停车场那没有纪晟的车，知道他今晚也没有回来吃饭。
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他悄声息进了家门，回房间的路上想起自己今天和母亲的对话，心中又觉得有一分懊悔。
他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和沈悦宁说话。沈悦宁什么都不知道，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责备她。
韩熙元叹了口气，脚步一转便朝着母亲的房间走去，可没想到距离那边很远就听到了母亲哽咽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以为是中午自己说的话让她那么难受，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懊恼，正想走过去推开门道歉时，却听到了里面交谈的声音……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沈悦宁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这一年，熙元就没像以前那样笑过，他连家都不肯回，我昨天还听到他对晟晟说那样自暴自弃的话，你让我做母亲的怎么好受？”
韩熙元浑身一僵，他没想到昨天在房间里和纪晟吵架竟然被母亲听了个一干二净。
他昨天说了什么……
他对纪晟说，自己需要被人满足，有十几个男人每天晚上轮着来……
韩熙元脸都有些发白，可没想到接下来里面那两人的谈话更是让人如遭雷殛。
“我现在就是很后悔……当初晟晟跪在我面前，请求我答应他们两个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反对……为什么要告诉晟晟事实，告诉他其实熙元是我和你的孩子，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几句话像是惊雷炸在韩熙元的耳边，他愕然睁大了眼睛，本就苍白的面容上更是显露出一片茫然的空白，就好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里面另外一个温润的男声传出来，那是纪临在说话，他安慰地道，“你别哭了，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不让他们继续在一起吗？晟晟也的确是他的亲哥，他们的确是不能在一起的啊。”
“可你看到了，他们两个过得开心吗？”沈悦宁的声音有些尖锐，“亲哥又怎么样，难道这是他们的吗？明明是我们两个的，为什么要孩子承担……”
纪临连忙低声安抚，而后面的话韩熙元却没有再听清了。
他惶然地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直到他的后背碰到了一具坚硬但温暖的身躯。
猛然扭过头去，他看到纪晟站在他身后，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对方便坚定地拉着他僵硬的身体进了最边上的另外一间房，然后直接锁上了门。
韩熙元整个人如同在梦里，他还没从刚才那样多的信息中回过神来，抬眸就见到纪晟那暗沉的目光朝他看过来。
“你都听到了。”纪晟倒了杯水给他，那深邃的黑眸中隐约藏着一丝担忧，“坐下来，你在发抖。”
韩熙元像一个木偶一样，茫然地坐下，半晌之后才轻声喃喃，“原来我们是……亲兄弟。”
这下子，全部都说得清了。
为什么他爸爸会从原本温柔的父亲变成一个家暴者，每次都边打边骂他是个畜生，下手从来不遗余力，好像恨不得干脆把他打死。
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是纪临的儿子。
难怪纪临从小那么疼他，把他当成小儿子宠着，原来他本来就是这个人的种……
“为什么会这样……”韩熙元有一种天都塌下来的觉，他竟然是母亲和别人偷情后生下来的，而他竟然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谈了恋爱上了床，爱的要死要活。
纪晟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韩熙元，墨色的瞳仁深处闪过一丝疼痛。
那之后，韩熙元一句话都不说，躺在床上蜷成一团，他彻底忽视了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纪晟，可他那副仿佛被人欺负了的样子，更是让纪晟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把韩熙元带回家的画面。
那时候韩熙元被打得很惨，浑身上下都是伤，他缩在角落里，死活不肯让纪晟给他脱衣服。
纪晟手上拿着双氧水和医用棉签，第一次黑了脸看他，咬牙切齿地冲韩熙元吼，“我是你哥，你在别扭些什么？”
他只以为韩熙元是在害羞，可又急切地想知道韩熙元到底伤得有多重。到后来他用了蛮力，差点把那人的衣服都扯烂。
被迫暴露在目光之下的身躯满布棍棒打下后带来的青肿，好多都见了血，纪晟看得眼前都漫起血雾，他在那一刻恨韩熙元的父亲恨得咬牙切齿，他当时就发誓从此以后不会再让韩熙元受到任何伤害，任何人都不可以。
可他食言了。
他成了真正伤害韩熙元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安静地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韩熙元知道纪晟还坐在床边，可他却只想装死。
他终于找到了父亲那么恨他的原因。他的母亲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宠了那么些年的儿子突然不是自己生的，谁能受得了？他只是打他，没有在梦里把他掐死就已经算好的了。
没有什么恨会毫缘由……
韩熙元想了那么多年没想明白的事，现在终于有了答案。而他这一年没想明白的另外一件事，也似乎有了眉目。
身旁的床轻轻凹陷，纪晟躺到了他身边，安静地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韩熙元低头就看到那人依然红肿青紫着的指骨，那是昨天纪晟暴怒时砸在墙上受的伤。
他心中又酸有涩，好一会才开口，小声地喃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纪晟将他往怀里压了压，滚烫的体温传达了过来，他低沉着嗓音轻声道，“一年前。”
一年前……
韩熙元闭了闭眼，只觉得比苦涩，“你知道了，所以才和我分手。”
纪晟紧蹙着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一年前，沈悦宁突然和纪临宣布要结婚，那时纪晟和韩熙元都已经谈了好多年恋爱，刚刚上床不久。这样的突然宣布把韩熙元吓坏了，他拉着纪临的衣袖，紧张又害怕地仰视着他，“晟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那时候，纪晟并不觉得这算什么阻碍。他和韩熙元又不是血缘上的兄弟，就算他们的父母再婚成为重组家庭，他也不会放开韩熙元。
但有些事情，他需要率先走出去一步。如果外面有风雨，那也应该由他替韩熙元抵挡下来。
所以，在沈悦宁和纪临宣布再婚之后的一个星期，纪晟跪在了沈悦宁和纪临面前，他把一切都坦白了，信誓旦旦地说他会永远爱韩熙元，做他一辈子的爱人。
他背着韩熙元做出这件事，是因为他担心沈悦宁会为了阻挠而伤害韩熙元。
她并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明明知道韩熙元经常挨打，却为了自己视而不见，只教自己的儿子学会忍耐。
可纪晟没想到，其实他和韩熙元的事情，沈悦宁和纪临早就知道了。
甚至连他们突然宣布再婚，都是为了阻挠他们在一起……
所以，在纪晟不顾一切阻碍宣布他会做韩熙元永远的爱人后，他们丢出了杀手锏。
一个原本不会见光的秘密，就这样丑陋的暴露在纪晟面前。
沈悦宁在很多年前就和纪临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结，有了韩熙元。
“你们是亲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们怎么能做一对？”
纪晟做梦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能接受这一切吗？熙元是你的亲弟弟，你能接受让亲弟弟变成爱人吗？”
这句残忍的话，击碎了纪晟坚定的内心。
从那一刻开始，分手就成了定局。
说出分手，他在韩熙元看不到地方安安静静守着他，看着他浑浑噩噩从酒吧里走出来，看着他坐在车子里，歇斯底里哭了一夜。
他没有接韩熙元的电话，没有回他的短信，可他就站在街道旁的角落里，听着从车子里隐约泄露出来的哭泣声。
他痛彻心扉。
他知道，这一夜的望等待，足以让骄傲的韩熙元彻底死心。
可放开心中至宝，那又会是何等滋味？纪晟站在角落里，眼看着韩熙元在清晨缓慢地开走了车，他目送了对方的离去，同样痛到生不如死。
而之后的一年，他又何尝不是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这么多年来，韩熙元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离不开韩熙元，韩熙元也离不开他，他们的未来原本也不算光明，但晦暗之中的同行与陪伴，足以驱逐所有的黑暗。
可他们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纪晟不会愿意告诉韩熙元事实。他没办法对着那张深爱的脸说出那么残忍的话。韩熙元很敬爱他的母亲，即使沈悦宁做一些不该为人母所做的事，他都可以一一为她承担下来，所以哪怕被打得浑身是血，他都听从了沈悦宁的话拼命忍耐。
可现在，韩熙元意之间全知道了。
母亲的不堪，父亲暴怒的缘由，他们分手的根本，都一清二楚了。
韩熙元像是回到了曾经最助的时候，蜷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纪晟过去将他捞到怀里，他才有了一点点反应。
纪晟看着他嘴唇上咬出的血，心中漫起一片疼痛和哀伤，他的唇温柔如曾经，落在韩熙元的额头，“宝贝，你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