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臣呼吸都窒住，挂了电话立刻打开了新闻。
于是在娱乐头条上，他看到了叶凛笔直跪在那里的照片，还有他额头贴地的，被刷爆的自然是那完整的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是怎么样一点点跪下去，再将头磕下去……
林殊臣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身影，内心的某一处痛到难以呼吸。
那个他深爱的人，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连让他低低头都舍不得的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不知道什么人如此折辱……
林殊臣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视频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他看到不少弹幕评论，那么多人在幸灾乐祸说“叶凛终于疯了”“他发癫好可怕”“吃药了吧”
骂他的人很多，每个字眼都仿佛变成了刀尖刺在林殊臣的心上。
而这一次，他再也能为力，他什么都不能为叶凛做，就连把这个热搜、这些视频从网上封掉都做不了。
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叶凛到底爱到了何种地步……即使被那样对待，他还是没办法把这个人从心里挖出来。
到了夜晚，外面那些顶着摄像机的人群稍稍便少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蹲点等着，就为了抓住叶大明星的一星半点消息，然后添油加醋搞成新闻发上去赚一笔。
夜色深了，叶凛等了很久很久才偷偷摸摸拧开了房门，小心翼翼地溜进去爬上了林殊臣的床。
那个人裹着被子背对着他，就像曾经数次被自己欺负后赌气的模样。
叶凛想起他们的曾经，明明也不算很愉快，可那种被林殊臣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却让他永远都忘不了。
他品尝过这个人甜美的滋味，享受过他仰视着投过来的温柔眸光，即使被自己欺负得掉眼泪，可在第二天的清晨，他总是会主动地爬到自己的怀里，搂住自己的腰睡得像一只软嫩的小猫。
而这一次，叶凛偷偷摸摸凑过去，将入睡了的林殊臣搂在了怀里。
他微微屏住的呼吸落在那个人洁白的颈间，小心翼翼地汲取着他身上干净清爽却又温柔比的味道。
叶凛不得不庆幸着，还好他在昨晚假装路人主动将自己的地址透露给了一个狗仔，导致今天家外面被记者们围堵，否则他哪有这样的机会将林殊臣抱在怀里。
可是今天过了之后呢？
明天呢，后天呢……以后他又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把怀里的人留住？
一想到这会失去林殊臣的可能，他就情不自禁锁紧了手臂。
然而，被他抱着的人却突然开口了。
“叶凛。”
非常冷静的声线，没有一丝睡意的朦胧。
叶凛浑身一僵，他害怕林殊臣接下来的那句话是让自己滚开。
可没想到……
“下跪，是怎么回事？”
“……”叶凛愣在了那里。
或许是他没想到林殊臣还愿意关心他，所以没听出来林殊臣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和林殊臣的误会已经太多，他不想让林殊臣以为他的下跪是作秀，只是为了骗他留在身边。
“是谁威胁了你吗？”林殊臣的话几乎是一针见血。
叶凛闻言先是愣了一秒，接着苦涩地笑了。
“是沈清逸吗？”这是林殊臣想了一夜之后得到的猜测。
他也一直在想，那个人为什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放他回来。
原来，他已经在叶凛那里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他要将叶凛毁掉，就好像当初他把沈清逸的青云路毁掉一样。
让叶凛当众下跪，买通一些媒体和大V说他发神经有病，以及各种各样的稽之谈，将叶凛的傲骨全部折断。
沈清逸赢了……叶凛现在输得一败涂地。
林殊臣也输得一败涂地，他再也不能给叶凛任何帮助了。
“为什么……”他喃喃着，夜色之中那双大大睁着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因为他抓住了我，逼你下跪，你就下跪了吗……”
“你不是最在乎……”最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最在乎自己的尊严了吗？
为什么会为了我舍去这一切……
叶凛将头埋在他的颈间，低沉的嗓音中听不出任何一点点迟疑和犹豫，“我已经找到了我最在乎的。”
“就算以后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也好，我恶名远扬也好，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林殊臣，我从前是个人渣，我总是端着架子，好像踩着你才能把身板子直起来，我真的很愚蠢……这些年你对我的好，对我的隐忍，我竟然都拿来作为伤害你的筹码……我总是觉得你不会离开我，我总是觉得你永远是我的了……”
林殊臣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的视线即使在黑暗中也慢慢变得模糊。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别让我正视自己的内心之后，就让我永远失去你……”
“我可以不要这些身份，我可以不做明星，我可以在你面前低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我喜欢你，我爱你……只是单纯的爱你……”
叶凛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而林殊臣听到那句“爱你”，泪水更是倏然间流了出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林殊臣……殊臣，求你……”叶凛已经到了低声下气的地步，带着哭腔的嗓音几乎要将林殊臣的心脏碾碎。
可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安静地被对方抱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凛睁着眼睛等待怀里的人给他回复。
可直到窗外天边渐渐泛白，林殊臣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五点过的时候，叶凛轻手轻脚松开了怀里的人，去到浴室洗了一把脸。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熬了一夜后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糟糕，脸色也苍白到了极点。
可他只是嘲弄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他对那个人说，你活该。
你活该。
林殊臣曾经把心都挖给你，现在你想把心挖给他，他都嫌脏手。
叶凛，你他妈活该。
他抹了一把脸，为依然背对着他睡的林殊臣掖好被子，然后下楼为他熬粥。
在厨房里，他整个人失魂落魄，不小心把水加多了，后来烧水又烫到了手。
等到终于把粥熬上之后，他坐在厨房那里发呆，手指头上那么一大个烫出的水泡也完全不管。
直到他身后突然传来了林殊臣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叶凛回过头，只见到一脸清醒但也和他一样疲惫的林殊臣站在厨房门口。
叶凛连忙站起身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林殊臣似乎也是一夜未睡，两个人都有着黑眼圈，此刻更大眼瞪小眼。
“你在……熬粥？”林殊臣似乎有些迷惑，他走进看了看，一个想法突然闯入了脑子里。
他有些难以启齿地喃喃，“这些年早上的粥……是你熬的？”
叶凛没敢说话。
等到两个小时过去，那粥端到了林殊臣面前，他尝到了嘴里，那么熟悉的味道，立刻让他红了眼圈。
原来真的是他……
难怪，从一开始的难以下咽，到慢慢的厨艺进步，到如今变成了他的习惯，这粥竟然一直一直都是叶凛熬的。
这些年，一千多个清晨，从未断过。
“我一直都不知道……”林殊臣端着碗喃喃，“你从未告诉过我。”
叶凛苦涩地低沉回应，“我曾经觉得，我是你包养的，如果我这样对你好，你一定会觉得我在讨好我的金主。”
“如果我早一点跳出这样的牛角尖，就不会让你这样难受……”
叶凛痛恨曾经的自己，他数次臆想过，如果自己不那么自大，不那么独断，如果他更懂林殊臣一点，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叶凛的眼尾有些湿润，他想到昨夜等待不到的回应，强忍着心痛向林殊臣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爱任何人，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他将盛着粥的小碗朝林殊臣推了推，沙哑着嗓音小声道，“喝完好么？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给你熬粥了。”
林殊臣低头看着那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粥，那氤氲的雾气让他的视线越来越迷糊。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叶凛的呼吸甚至都带着颤抖。
林殊臣双手抱着碗，几分钟后终于抬起头和叶凛对视，他莞尔一笑，带着泪意的眼睛里有着一闪一闪的光，“以后，你愿意继续给我每天熬粥吗？”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