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不许他上自己的床，实际上每次做完都把他抱回去。
李念霄拿来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腿心，看着那个因他的粗暴而变得红肿的小穴，一时有些怔怔。以前两个人还是情侣的时候，他绝对舍不得把顾雪回弄成那样，他把面前的bta当成了宝贝宠着爱着，有时候甚至做的有些太过，被对方非常冷淡地提醒说，他不是ga。
不是ga，而是在军队里磨练过的bta，不需要那样如同对待水晶玻璃般的疼爱。
于是做什么，都对方来说都是多余的。塞给他的爱，他一点都不稀罕。
想到这些，李念霄的眸子有了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就消散了。他的视线从顾雪回那张英俊的脸往下，落在他膝盖那的伤疤处。
那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做爱时不小心留下的，碎玻璃把顾雪回的膝盖划伤了，流了很多血。说到底，这个伤疤也算是李念霄留下的。
他默默看着那里，又用指腹过去摸了摸，睡梦中的人不安地动了动，将腿微微蜷起来。李念霄盯着他，隔了十几秒后躺到了他身边，将他揽到了怀里。
墨兰的香气染上了bta的身体，李念霄默默望着那人后颈上被他咬肿的腺体，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顾雪回难得地在睡梦里表现出柔软的一面，低吟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要是个ga……”一定早就被我标记，怀上我的崽了。
李念霄忍不住将他抱紧，但他又觉得，不管顾雪回是bta，ga还是apha，他都一定会对这个人一见钟情，怎么也逃不掉爱上他的事实。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每次这样回来，被我弄成这样，你是受虐狂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同时也沙哑到了极点，“你是故意的吧？如果两年前你就彻底消失，我肯定早就把你忘了……你就是故意的！”
他把顾雪回用力地箍在怀里，原本睡着的人皱着眉睁开了一线眼睛，“唔……轻点……”
李念霄怔了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接着感受到顾雪回在他怀里乖巧地蹭了蹭，呼吸平稳地再次睡了过去。
也是这时候，李念霄看到怀里人眼下的青黑，似乎也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从军部训练基地过来，的确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
那段路，李念霄曾经是最熟悉的，他也曾经数次带着满心的欢喜开那么久的路程去见一个人，即使很多时候去了也根本见不到。
顾雪回现在跟他玩这一出，又到底要做什么呢？已经两年了，哪次不是他主动自己跑过来找虐，而且自己还没一次能够忍住的。
最搞笑的是，每次都在自己找好了ga准备带去酒店的时候出现，简直就好像是他算计好的。
搅黄了他的好事，所以才用身体才偿还？李念霄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直到顾雪回又皱了皱眉后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指收回来。
第二天顾雪回醒来时，身上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墨兰的淡香，apha的信息素对他本该没有任何的影响，可李念霄不一样，他的信息素似乎能够做到安抚他。
顾雪回忍不住在这充满对方信息素的被褥里滚了两圈，做了一个正直严肃的军人bta不该做的幼稚的事。
等到他身上再次染上了浓郁的墨兰香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
他走下楼时，管家站在客厅里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见他下来了眯着眼睛笑，“顾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顾雪回嗯了一声，神色不变却在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他走了？”
这才不到八点，他以为李念霄会在餐厅用餐。
早餐是他最喜欢的食物，他坐在那里有些食不知味，直到管家有意意地说，这是李念霄让人替他准备的。
顾雪回一愣，“真的吗？”
“是啊，少爷走之前嘱咐的。”
顾雪会默默良久，后来把那些食物都吃掉了。
走之前，顾雪回站在那盆兰花面前，他的目光盯着那含苞欲放的兰花花苞，趁着管家没注意，干脆把整一盆都抱起来，准备顺手牵羊带走。
可没想到他还没踏出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李念霄。
对方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身形修长优雅，矜贵耀眼，顾雪回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即使他的神色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
李念霄看到他怀里的兰花，微微有些诧异，可很快他的目光中又带上一丝戏谑，“原来你就是那个偷花贼。”
顾雪回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不是。”
“每次你来一趟，我家里就少一盆兰花，不是你，还会有谁？”他垂眸看着顾雪回抱着花盆的手指泛出一片苍白，又见他抿着嘴唇不说话，忍不住轻笑一声，这次不带嘲弄，甚至语气有些温和，“承认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深绿的叶子，淡淡问，“拿我的花做什么？”
他这话一出，顾雪回似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花盆，“没什么。”
他难得一脸警惕，就好像是担心李念霄会抢走他手里的东西一样。
可他越是这样，李念霄就越想欺负他。向来成熟稳重的人这样宝贝地抱着一盆花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新鲜。
“还给我，”李念霄盯着他，薄唇吐出的字眼非常冰冷，“还有之前偷走的，全都还给我。”
顾雪回仿佛连呼吸都窒住，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仿佛有些不相信李念霄说出这些话，苍白的唇瓣颤了颤，勉强挤出几个字，“不能给我吗？”
“上面有我的信息素，你带回去，不怕你的apha弄死你？”李念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也是，他要是在乎，你还能不停地往我这里跑？”
他说了一堆话，可顾雪回只是轻轻蹙着眉，“你说谁弄死我？”
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李念霄在说张麒，而他这样的反问放在男人那里就简直是装傻充愣。果不其然，李念霄的神色彻底冷下来，“花放下，你人可以走了。”
顾雪回没动，反而把手里的花盆抱得更紧，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
两个人之前那么一点点的温和氛围瞬间化成利刃，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千钧一发的这一刻，顾雪回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都在那滴滴的轻响里微微一震，顾雪回视线看过去，只见到上面是张麒的名字。
李念霄自然也看到了，他那原本就暗潮涌动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怒火，此刻阴冷地笑了笑，“不接？”
他见顾雪回神色冷凝，干脆捏住了他的手腕，在对方还在发愣的那一刻点了接通。
张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雪回，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年选拔赛的日期已经确定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顾雪回没出声，反而抬起视线和李念霄对视，两个人的目光之中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不过一个平静，一个隐怒。
似乎是没听到任何回应，彼端的人又问了一句，“雪回，你听到了吗？”
这次，李念霄冷笑了出来，“怎么不说话，不敢让他知道你在我这里？”
他低沉优雅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挑衅，“顾雪回在我这，来把你的bta接回去吧。”
张麒在那边没说话了，隔了一会通讯直接被掐断。
顾雪回的手腕被松开，上面被捏出了一片明显的红印，但他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就那样用一双黑眸盯着李念霄，“我说过了，他不是我的apha。”
他在试图解释，可李念霄从来不听。
“我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会这样误会我。”也许是因为浑身都还染着apha墨兰的信息素，怀里更是抱着气息相似的花盆，顾雪回的情绪也发生了一些改变，“以前是我性格不好，我已经在努力改了。如果你觉得不够满意，可以告诉我，我接着改。”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把李念霄追回来，而且他迟钝地发现，两年过去，他和李念霄除了身体上拉近了距离，心上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可李念霄听了他这些话，眼眸中的恼怒却多了几分，“你还没玩够吗？”
顾雪回浑身一震，他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还会让李念霄如此恼恨地看着他，一时心中发酸，连声音也沙哑下去，“我要怎么做，你才能……”
李念霄逼近了他，冷声质问，“顾雪回，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搞什么，可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你为我改了什么？当初我那么多次想让你退役，不想让你把命送在前线了，你怎么回答我的？”
他捏住了顾雪回的下巴，不许他躲开视线，“你跟我说，你是个军人，能冲锋陷阵是你的荣耀。你说得多冠冕堂皇啊，什么梦想，执着，我都信了，提心吊胆地让你继续在军队里干，只等着你哪天想明白了为我回来。结果我等来了什么？”
“你跟我说，你会考虑一下退役的事。可转头你就跟别人说，你离不开张麒，你要为他留下来。”
“如果不是我事后调查，我都不知道你为他放弃了两年的特种选拔赛。我们谈恋爱两年，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他手上有旧疾去不了特种部队，所以你也就不愿意去是不是？”
顾雪回睁大了眼睛，哑口言地看着他。
李念霄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可他只觉得心口的某一处酸麻胀痛，于是连笑容都是扯出来的，“估计就算我跪着求你，你都不肯为我放弃你所谓的梦想。但为了他，你恨不得命都给他，是么？”
顾雪回脸色惨白，衬得他那双眸子愈发漆黑，里面倒映出的，只有李念霄冷静阴寒的面容。
“所以，你还要继续在我这里装深情？”apha放开了钳住他下巴的手，接着一把将顾雪回怀里的兰花掀翻——
砰的一声，原本精致优雅的花盆支离破碎，黑色的泥土溅开，原本该被细心呵护的兰花凄惨地露出了根，顾雪回茫然地看过去，却被面前的男人猛地推了一把。
后面有人接住了他摇晃的身躯。
李念霄轻蔑地笑了笑，“来得挺快，赶紧把你的人带走吧。”
张麒把顾雪回带出来的时候，bta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坐下来，他将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顾雪回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杯子，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
张麒见他如此，轻叹一声，“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反驳呢？”
顾雪回目光茫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说了他也不信。”
他以前不懂表达感情，或许他从来没有给过李念霄一点点安全感。于是连他这接连几次放弃特种选拔赛，都被他误会成是因为别人。
如果两年前他情商高一点，会一点话术，多懂得一些感情上的处理方式，他就不会和李念霄走到如今的局面。
他比李念霄年长五岁，或许曾经在他眼里，年纪小的apha的很多做法都有些幼稚，像是一只小奶狗喜欢粘着他，那时候他却不懂得对于李念霄而言，要做出那样的姿态并不容易。
他是apha，在其他人的眼中本就光芒万丈，有多少人对他卑躬屈膝，又有多少人只能仰望着他。可他在顾雪回面前却一点点顶级apha常有的傲慢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以他的身份，想要让顾雪回退出军队多么容易，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可以让顾雪回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前线退下来，可他却并没有动用过自己的权力。
几次开口要求，都只不过是带着点撒娇地从后面抱过来，亲昵地用脸颊蹭他，“宝贝，你能不能早点退役？我每天都好担心你。”
因为他在军队里和另一个apha的绑定关系，李念霄更是不满意到了极点，可到底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规定，却每每有空就往他这里跑，抓到他就往后颈那里一个劲地轻轻咬，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就只为了在他的身上染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直到墨兰的信息素染上去了，他才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哑声喃喃，“宝贝，你要是个ga该多好。”
可那时候顾雪回被他咬得有些不舒服，后颈腺体红肿了一片，细细密密的酥麻感让他有些不适，听到这句话心里却仿佛被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觉得李念霄说到底就是想要一个ga。
香香软软的ga。
偏偏他不是。不仅不是，还是一个身强体健的bta。
于是他冷了脸，非常生硬地回了一句，“我是bta，不是你的ga。”
他也不想做ga。比起只能被人保护，被豢养在金笼子里，他更愿意成为李念霄的左膀右臂，成为他的支撑。
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李念霄被他这句不咸不淡的话伤得有多重。
bta不能被标记，信息素就算是染上去，也不会保留太久。
李念霄所有的行为，非是想要告诉其他人，他顾雪回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是已经有主了的。可顾雪回却没当回事，更没有看到apha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瞬间苍白下去的面容。
直到后来，李念霄离开他，顾雪回才发现他早就已经从心理上被对方标记了。
墨兰的信息素，他已经离不开了。
李念霄和他分手，赶他走，他视了apha的厌恶和怒火，一次又一次地贴上去。然而，除了每次见面后的粗暴性爱，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信息素，更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多余的温情。
没有了熟悉的信息素，顾雪回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人也很快就消瘦下来。
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一个bta开始学会依赖一个apha的信息素，这件事情说出来又有多少人会信。只有被李念霄弄到昏迷，躺在他怀里的那瞬间，他才觉得是安全的，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但介于身份和职务，他不可能每天都能见到那个apha，而李念霄也不会愿意经常见到他。
直到某一次，他在李念霄的家里看到了一盆长势很好，花香清淡的兰花，虽然闻起来的味道比起李念霄身上的要淡很多，也没有那么冷冽，可那样的气味对他而言已经足够珍贵了。
毕竟他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过来找李念霄，他还有很多在训练基地的任务。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做了一个偷花贼，偷偷带走李念霄家里养着的兰花。
兰花的香气本来就很淡，又是那么矜贵的植物，一开始他并不会养，第一盆枯萎的时候他难受极了，抱着那花盆在地上坐了一夜。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又一次弄丢了李念霄。
为了不让那些兰花死掉，他还认真学习了养兰花的技艺，有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心里的那盆兰花愿意回来，他一定一定，会把他照顾得很好。
一定不会再让他枯萎。
可李念霄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李念霄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天让张麒把顾雪回接走后，有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见到那个bta过来。
李念霄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移而渐渐暴躁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