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出现了监控录像的画面，街景，时间是三个星期前的傍晚。
是……他从邻市出差回来那晚。
两个人影出现在视频中，相拥在一起，动作非常亲昵。
纪春霖的眉头皱了起来。
画面转变，还是从一个监控的角度，像是在酒店的后门。
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停下，两个人下来，并肩前行。
“……”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他来回看了三遍，他头脑发晕，牙关紧闭，表情严肃极了。
震惊、难以置信、被愚弄、愤怒……等等复杂的感受混合在一起，像是一把山火，又像是一场大冰雹，砸得他眼冒金星，一半焦灼，一半刺骨。
怎么会这样……
是谁给他的视频？不……视频里的内容是真的吗？
他紧咬的牙齿感到了酸涩，眉头紧拧着，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
纪春霖紧盯着屏幕，眼中泛出一丝红。
“……喂？”
“春儿，是我。方便见一面吗？”
纪春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再见到池鹤书。
两人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盛夏繁华的车水马龙，而他们这里的氛围却有些冷。
池鹤书瘦了不少，本来就纤细的体型显得更加单薄，曾是意气风发的面容中也沾染上了积分落寞和憔悴。
“你……”纪春霖张开口，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干巴巴的客套：“最近怎么样？”
池鹤书笑了笑，“惹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公司把我踢了，新的工作也找不到，打算回老家了。”
“……”
“盘是我寄给你的。”池鹤书直截了当，“本来我不想再解释，信任这个东西没了就没了，哪怕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他顿了下，看着面前的咖啡，“但是我不甘心，凑巧又得了贵人的帮助，拿到了这些监控视频，我得在离开之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纪春霖嘴角抿出了一条冷硬的线。
他本能的不想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但是池鹤书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就像你在视频里看到的那样，郁南撒了谎，他做局陷害我。呵，我承认我动机也不单纯，觉得他有钱，想抱一抱他的大腿。”池鹤书抬起眼，水墨画似的清淡眉眼中带着戏谑与自嘲，“春儿，你不懂。像你这种幸福家庭出来的孩子根本不会懂的。”
“……”
“高中的时候你妈怕你吃不饱总在中午给你送加餐，高三，晚自习到很晚，你爸天天开车来接你。你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缺，每天都跟个傻子似的嘻嘻哈哈……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池鹤书面表情的说着让纪春霖心惊的话语，“我拼死拼活拿到了奖学金，出了国，以为会开始美好的人生。可我的大学同学们呢？一个个多么牛逼啊，花不完钱，取之不尽的人脉，而我呢？学习好有什么用？打工赚的钱都要寄给家里，晚一天就会被骂……我心气高，不愿意再刷盘子，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但是我拿什么证明？好在我长得还不，还有些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纪春霖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对方充满怨气的独白，他突然非常恐慌，因为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的关心过这个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原来我这么自私’，这个念头猛的浮现出来。
“国外留不住我就回来了，我知道你混的好，健身房里的都是些大客户，所以我过来碰碰运气。这些你都知道了。”池鹤书喝了口咖啡，手指发着颤，“至于郁南……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同类。”
“但是我没想到他这么狠。”
池鹤书惨笑一声，有些失焦的眼珠子转到纪春霖脸上，“我讨厌你，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被他耍了。像我们这种人……”
‘像我们这种人’。
池鹤书把他自己与郁南归为一类，听上去莫名的有一些傲慢。
“郁南不是你说的那样。”纪春霖打断他，他不愿听到有人说郁南的坏话，或许郁南真的做了坏事，但是他要先和对方确认。
纪春霖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有些‘轴’，他将‘亲疏’关系分的很细，像是几个同心圆，每个他认识的人都被安放在不同的圈层中。毫疑问，和池鹤书比起来，郁南的位置更加接近核心。所以哪怕看了视频，此刻他仍是更加固执的相信郁南。
显然，池鹤书也远比他想象的要更了解他。
“你总是这样偏心。”池鹤书笑笑，“之前偏心我，现在偏心他。”
纪春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去问他吧，看他怎么说。不过我猜他不会承认。”池鹤书叹了口气，指了指窗外正从黑色豪车上匆匆往这边赶的身影，道：“春儿，你好自为之。你欠我一个道歉，但是我不要了。再见。”
“……”
纪春霖心里空落落的，他呆坐在椅子上，直到手被抓住，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哥哥！你怎么了？他和你说什么了？”
纪春霖的睫毛颤了颤，他将头转向郁南，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咱们回家吧，我有些事想问你。”
郁南盯着他，眼神中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