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遇集团总部,一名部门主管正在可容纳百人的会议厅内,站在台上进行每月一次的业务汇报。
身后的大屏幕上不断滑动页面,沈佑不时低头翻看文件中的数据,聚精会神地听着集团上月的各个子公司的经营情况。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显然是有消息不断弹出。
沈佑皱眉,他开会时手机一向静音。工作上的事,一般都是由助理向他传达。再加上他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的私人交际圈,这种被信息狂轰乱炸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发生。
屏幕又一次亮起,沈佑揉了揉眉心,不耐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查看。微信消息页面显示,某个群聊未读消息已经999+。他点开一看,发现孟知乐几人在群里正进行着刷屏式聊天。
沈佑眼尖,精准地捕捉到“隋老师”这几个字,心里倏地一紧。他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开始上滑消息,一直翻到孟知乐最开始发的几张照片。
他点开一看,随即愣在当场。
台上的高管正对之后的市场动态进行预估分析,就听到前方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沉重的木质桌子与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注意的众人,只看到沈佑匆匆离开的背影,以及一句仓促的“会议暂停”。
留在会议厅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惊讶。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这样慌张。
在他们的印象中,沈佑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与情绪的机器人。他对于市场走势的判断总是一针见血,对于工作也是一丝不苟,行事严谨,对待下属更是严格要求,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商场如战场,沈佑步步为营,精心谋划,像一条凶狠的鬣狗,一点点撕咬侵吞下对手的地盘,扩大怀遇集团的市场份额,十年时间成为华国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他,达到这样的成就,年纪竟还不到三十。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样的年轻人,放眼整个华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不仅如此,沈佑的私生活也是格外的干净。他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身边纵使贴上来再多的燕燕莺莺,也从不见他多看一眼。
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这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所以当看到沈佑抛下会议匆匆离开时,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高高勾起。
刘泰跟着老板走出会议室,看到沈佑一边打着电话,一年疾步走向电梯。
“喂,孟知乐,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我在群里不说了吗,是隋遇啊。”为了不打扰秦蓉为隋遇分析合同的问题,孟知乐从屋里出来在走廊上和沈佑打电话。
沈佑脸上浮现一层怒气,拔高声调道:“孟知乐,我没有功夫和你开玩笑,那个人究竟是谁!”
“谁和你开玩笑了,他就叫隋遇,我看过身份证的,隋朝的隋,相遇的遇。”孟知乐觉得沈佑一点都不认真看自己在微信群里的发言,心里有些不满。
迈出电梯的沈佑闻言,脚步一顿,握住手机的手背上鼓出一条条青筋。他压下声音,努力克制着情绪询问道:“那个人现在在哪?”
“律所,你现在过来应该还能见到他。”
“嘟嘟嘟——”
孟知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里一阵憋气。沈佑竟然连句再见都没说,就给挂了,也太不给他这个老同学面子了!
生气!本来还想帮你留住人的,现在我才不管你!
孟知乐当即决定放下同学情谊,回到会议室继续盯着隋遇的脸回忆往昔。
黑色的汽车停在路边,沈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到正从律所大门走出的男人。
身形,相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像老师的。
这个世界,真得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一个他亲眼瞧着下葬的人,一个他前几日刚刚去祭拜过的人,又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沈佑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来。他用力地攥紧手心,指尖几乎要陷进皮肉。但当他看到男人望着天空露出舒展的笑容时,攥紧的手蓦然松开。
他垂眸看去,掌心空空如也。只有被他自己印上的几道红痕。
一直都是如此,这十年来,他除了痛苦,再其它。
沈佑再次望向窗外,只看到男人悠悠远去的背影。
该死,就连走路的姿态都这么像。
刘泰顺着沈佑的视线,看向正在行走的隋遇。这个人,他从未见过。他跟随沈佑六年,从来没有见过沈佑因为什么人这般失态过。
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刘泰暗自猜测时,沈佑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刘泰,派个机灵的人跟住他。他每天的一举一动,事巨细,全部都要汇报给我。”
“好的,老板。”
“另外。”沈佑目光幽深,似在谋划什么,又继续下了一个命令:“仔细调查他的背景,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刘泰:“……是。”
沈佑不信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他更愿意相信是背后有人捣鬼。容貌这种东西,在当今时代,实在太好改变。
如果被他查出来,这人是故意整容成老师的模样。那就不要怪他,亲手毁掉他的脸!
走在街上的隋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沈佑盯上了,他刚接到他们群演头的消息,说马上来活,让他抓紧回影视城。
隋遇已经看到免费的盒饭在向他招手了。这几天靠闯关和跑龙套赚的钱,扣掉生活的开销,就剩三千二百块。虽说也不少,但也不能大手大脚花钱。要知道,他刚刚在律所的咨询费,还是靠这张脸赊来的。
如果后续真要打官司,光律师费就能把他的口袋掏个一干二净。
隋遇走到公交车站台,正巧前往影视城的公车停靠到站,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元硬币投进箱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隋遇心里难免感慨。也不知道沈佑何时才能来找他。要是再晚几天,他说不定就混成影视城最帅群演了。
……
一天后,当沈佑拿到隋遇的资料时,以为刘泰在和他开玩笑。他扬了扬手里轻飘飘的一张A4纸,拧眉问道:“就这些?”
刘泰搓了搓手,为难道:“是的,只查到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