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隋遇还有后招。”秦祯咬了咬唇,努力向好的方向猜测。论何时,他永远相信隋遇的决定。
楚天微微颔首,凝重的面色稍稍舒缓,将秦祯攥紧的右手握在掌心,轻轻揉了揉,温声安慰道:“别担心。”
“嗯。”秦祯用力点头。
场内的噬生花已经成功醒来,在风的情况下舒展着花茎,六片细长的花瓣妖娆摇曳。如同美人婀娜的舞姿,展现出最诱人的一面。
诱捕因子随之释放,逸散在空气中。隋遇尽力控制着信息素,来保护手下的军雌不受其影响。
可惜他现在还只是B级,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如果是S级雄虫,就能够利用精神力连结手下军雌的精神域,令他们时刻保持清醒。
在所有军雌的等待下,他终于下达了指令:“全体进行完全体虫化,虫甲开启防御。想办法,尽可能将火力集中到花田中。还有,保护好自己。”
隋遇让副官将他带到旁边一棵树的树桠上,眼看着所有军雌迅速散开,埋伏在花田四周。
敌人很快赶到,激烈的对战瞬间展开。
所有的军雌听从隋遇的指令,尽可能将火力的引到花田中。
隋遇眼睁睁看着原本繁茂的花田被枪炮射线击打到七倒八歪,小心地屏气凝神,站在树上等待。
他在等,等待母株盛开的那一瞬。
谁都知道噬生花生长在能源石上,实际上最先长出的那一株花才是孕育出这大片花田的源头与关键。
而这第一株噬生花则被称为母株,只有第一次进食才会绽放。之后只会在能源石中的能量积蓄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再次盛开。
而每一次盛开,便是它进行饕餮盛宴的时刻。
很奇怪,明明没有从任何书本上读到过,可隋遇就是知道这一点。就像原本就存在他的脑海深处,只不过在需要的时候适时跳出来一般。
刚刚他之所以划破自己的手掌,不仅仅是为了唤醒噬生花,更是为了在母株再次从能源石中破石而出的瞬间,能立刻察觉到。
母株本就与能源石为一体,既然沾上了他的血,短时间内是法抹去他留下的印记了。
敌军最后一击超能炮弹击中了裸露在外的石头地,一直毫发损的石头表面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虽然细微,却被隋遇精准地捕捉到。
“立刻撤离花田!”隋遇对着通讯器命令道。
就在军雌们张开骨翼向外飞离的瞬间,一株花茎足有十几米长的母株迅速破石而出。巨大的花蕊如同昂首的巨龙,积蓄已久的巨大能量在花蕊处爆裂开来,威力极大撼天动地,方圆数里的雨林刹那间化为废墟。
反应不及的敌军位于爆破的中心,眨眼间便被淹在耀眼的白光中。
没有了树木的遮挡,阳光再次照耀在这片土地上。阵亡的敌军尸骨存,与焦黑的泥土混为一体。噬生花母株上六片细长的花瓣缓缓垂落,伸入花田附近的泥土里,开始享用属于它的盛宴。
隋遇被副官保护着迅速撤离,对方的骨翼挡下了爆炸的气浪。因此除了暂时性的耳膜嗡鸣,他并未受太大的伤。
但是,一切还未结束。
对方并没有在这次爆炸中全军覆没,仍有一名雄虫与两名S级,八名A级军雌存活。
而隋遇这边,也只剩下S级的副官,两名A级和十二只B级军雌。
双方现在都处于失去火力的同样境地,所有军雌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只不过,算起来,终究是对方受伤程度更严重一些。
更重要的是,即使只剩最后一口气,对方依旧对隋遇他们穷追不舍。
在火力尽失的情况下,双方注定只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武力一决高下。
隋遇微叹一声,用力捂住仍处于耳鸣中的耳朵。忘记掌心受伤的他,顿时被刀口处传来的剧痛疼地叫出声。
没办法,隋遇从衣服上割下一截布料,迅速抹了点药,将掌心还在流血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
他按住耳蜗通讯器,发出了最后一条命令:“全体停止撤离,准备迎击!”
敌方雄虫与两名S级军雌直奔隋遇这个指挥官而来,副官再一次挡在了他的身前:“指挥官,请尽快离开此处,我会拖住他们直到军部的支援到达。”
哪怕知道眼前的军雌是一只机器人,但隋遇依旧毫不犹豫地从对方的背后走出:“我说了,现在你的任务是迎战,而不是保护我。”
“可是……”
“没有可是。副官,在我看来,于战场上独活是作为指挥官最大的失败。眼下,我应该与你们并肩,而不是躲在你的背后当一个懦夫。”隋遇用受伤的右手紧握住长枪,看着远方不断逼近的身影,脸上的神情坚韧且专注:“有句话叫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他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笃定的笑:“我觉得这一场,我们会赢。”
……
待隋遇从模拟场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虽然废了不小的力气,但他还是活捉了两名A级雄虫,并且仍有六名手下存活,其中也包括他的副官。
模拟场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隋遇最后看了一眼朝他挥手微笑的六名军雌,心里忽然泛起一种难以明说的触动。
他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夹杂着血水,黏乎乎地沾在身上。右手掌心上的布条也已经在打斗中被磨损的松落,刀口在长时间的牵扯摩擦中,变得青紫肿大,不停向外渗着血。整个掌心糊满了浅浅暗暗的干涸血迹,看起来相当骇人。
就连隋遇自己也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医疗员迅速围上前,就地为他治疗。隋遇躺在担架上,眼瞅着右手被打了一针麻药。他正疑惑这是要干嘛,就看到一名医疗员当着他的面开始穿针引线。
他瞬间变了脸色,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你……要干嘛?”
“你放心这是最新型的蝉丝级手术线,保证不会留下一点痕迹。”医疗员嘴皮子上下翻飞,手上的动作也是一点没停。隋遇两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他刚一抬头想要坐起身就被另一名医疗员用力按住:“哎,别乱动!放心,艾伯特的技术可好了,很快就能结束。”
虽然隋遇曾经猝死过,被捅死过,被毒死过,还在末世中砍过丧尸……可是亲眼目睹自己被缝合伤口还是第一次,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右手控制不住地抖。
连比赛结束后头顶有气力耷拉下来的触角也骤然绷得直直的,像两根细长的天线。
麻药的效果很好,艾伯特的技术也很高超。隋遇什么感觉都没有,可当他看到银针穿过皮肉,牵引着裂开的刀口紧密缝合在一起时,本就精疲力竭的他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人用力拍了一砖,晕乎乎得发紧,还有点喘不上气。
一直到被抬出来,他都用左臂牢牢挡住眼睛。
熟悉的冰川气味很快包围住他,隋遇一点点挪开胳膊,一张英俊的面孔映入眼帘。
他动了动唇,只小声说了一个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