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成日出的两个人,直到下午才开车回到了家。
尤其是沈佑,在车后座上摆出各种姿势,翻来覆去和隋遇玩了一晚上,醒来后又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腰杆酸得不行。在电梯里要不是有隋遇扶着,他估计早就一脑门摔地上去了。
“以后,还是得节制一点。”隋遇自责地将沈佑扶到床上躺下,心里也觉得这次玩得有点过。细想一下他与沈佑也都算是奔三的人了,要是次次都这样,谁的腰子都受不了。
沈佑趴在床上,扶着腰费劲地给自己翻了个身,稍显扭曲的表情露出一丝勉强:“又不怪你,最后是我缠着你要做的。”
“行了,现在不是厘清责任的时候。”隋遇把两人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脱下来,一并塞进洗衣机。“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驾照这事耽误不得,不能回回都靠你开车。再说,我也得开始锻炼身体,毕竟再过几年我也三十了。”
隋遇一边碎碎念,一边打开水龙头,朝浴缸里放热水。
沈佑扶着腰慢吞吞挪到卫生间,看着隋遇光裸的背部精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喉结一动:“你想怎么练?”
隋遇的目光从架子上各式各样的浴盐里来回扫过,最后挑了个蜜桃味的浴盐球丢进浴缸里。只见水蜜桃一样的淡粉色瞬间溢散开来,以浴盐球入水点为中心,在不断注水的浴缸中咕嘟咕嘟升起泡沫。
“还没想好。”隋遇说着转过身,看到沈佑正抱着胳膊靠在洗手台边沿,眉眼间是盖不住的疲惫。
他垂眸考虑了一会,说道:“不过比起健身房,我想去更有挑战性的地方。”
“挑战性?”
“嗯。”
隋遇将手探进浴缸,大概试了试水温后,拉起沈佑一起坐了进去。
“先不说这个,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算算咱俩还没有正式约会过,要不要那天去约个会啊?”隋遇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约会?”沈佑用手指划开细密的淡粉色泡沫,挑起一小撮蹭在隋遇头顶的发旋处,饶有兴趣问道:“你想怎么约会?”
“就先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不是约会经典三部曲吗?”其实隋遇也没正了八经约会过,所以就想先来套最大众化的基本操作。
“然后呢?”沈佑觉得这套经典三部曲不够完善。
“然后啊……”隋遇撩了一捧水泼在身上,嗅着清甜的蜜桃香,心里霍然来了主意。他伸长手臂,大佬一样搭在沈佑的肩膀上,一脸神秘道:“然后就是保留节目,留点惊喜给你。”
“是吗?”沈佑不是看不出隋遇纯属突发奇想,但这不妨碍他被这一番话勾起了对于七夕的期待。
对于头顶上的粉红泡沫浑然不觉的隋遇,已经开始在心里暗搓搓筹划起七夕那天的行程。沈佑见其不察,悄悄又抹了一小撮泡沫叠在之前的泡沫上,还特意用手指仔细捻了两下,搓成个细锥形。
这令隋遇一个身高一米八三的大男人看起来像粉色独角兽化成人形似的,好笑中又带着一丝可爱。
对于自己的杰作,沈佑兀自盯了好一会。然后在隋遇疑惑的目光中,没忍住,啪叽一口亲了上去。
没有办法,在他看来,这样的隋遇实在是太过犯规。
五天后,属于中国传统佳节的七夕在万千情侣的期待中终于到来。
这天早上,沈佑特别应景地用番茄酱在煎蛋上画了个爱心。隋遇看到后,心想不能破坏沈佑的一番心意,便用筷子夹住煎蛋的边缘,用力张大嘴直接将整个煎蛋塞进嘴巴里,全程将上面的爱心保护得很好。
对于他这种贴心又幼稚的行为,沈佑倍受感动的同时又忍不住笑出声:“我要是给你抹馒头上,难道你还要一口气把馒头吞了不成?”
“唔!”隋遇嘴里塞着煎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用力点了点头。等到嘴巴里的鸡蛋咽下去后,他点开手机放在桌子上,指着屏幕道:“我想了想,单纯逛街没什么意思,所以就定了动物园的票。咱们俩先去动物园,逛完正好去吃饭。等吃完饭再去看电影。”
“之后呢?”沈佑的目光从手机屏上移开,看着隋遇问道。
“之后就是我的保留节目了,要等晚上再揭晓。”隋遇收起手机,粲然一笑。“放心,我保证让你这个七夕过得永生难忘,等七老八十了跟我一起晒太阳还得念叨回味个不停。”
“真假?”沈佑一下子被隋遇夸张的说法给逗笑了,心里期待之余还被那句“七老八十一起晒太阳”给烫得比锅里的粥还热乎。
“那当然,”隋遇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是脚踏实地实干派,从不搞假大空虚假宣传那一套,欺骗消费者感情。”
沈佑捧场地点了点头,表达他对于隋遇这句话的大力认同。
等两人出门时,隋遇从鞋柜里拿出两双一摸一样的白色板鞋。这是他特意给他和沈佑买的同款鞋,就等着今天约会时候穿。
就连两人今天的衣服都是他前一天晚上给配好的。
沈佑上身一件纯白色短袖T恤,外搭米色中袖薄外套,下面一条浅蓝色水洗牛仔裤,直筒宽松的款式将他那两条长腿衬得简直逆天。而个头本来就高的他,穿上板鞋直接冲破一米九。
而隋遇自己也是相同浅色系穿搭,与沈佑同款的纯白T恤打底,外面套一件轻薄透气的淡蓝色衬衫,宽松的版型显得整个人十分舒展。
只扣了中间三颗口子的衬衫,领口与下摆都敞着,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臂上,露出紧致流畅的线条。
白色的休闲裤配上白色板鞋,形中令本就优秀的身材比例更加突出。
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整个一青春男大学生出街,气质干净又清爽,配上出众的样貌,简直养眼到不行。
其实若是有心便可发现,隋遇与沈佑上下半身的衣服颜色正好相反。一个上蓝下白,一个上白下蓝,走在一起既融洽相衬,又不显得刻意。
“走,向动物园出发。”隋遇背上斜挎包,像导游似的大手一挥,打开门朝电梯走去。
今年七夕是工作日,所以动物园里的人不算多。隋遇和沈佑在门口验完票,拿着一张园区路线图,开始从最近的展区慢悠悠逛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刚睡醒半睁着眼的考拉,因过于活泼好动身手敏捷而难以被相机捕捉的小金丝猴,第一眼足以令人虎躯一震的白面僧猴,在水池里悠哉畅游的孟加拉虎,趴在木架上吐着舌头睡觉的小熊猫,以及圆头圆脸圆身子,拿着竹子吃得喷香,然后趴在床上睡觉只留给众人一个屁股墩瞻仰的国宝。
论逛到哪一个区,隋遇都跟集邮似的,用支架夹起手机,给他们俩和玻璃后的动物来一张合照。
除了经过蛇馆时,在看到立于展区前的提示牌的刹那,隋遇想也不想拉起沈佑闷头快步前行。
那离开的帅气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你怕蛇?”沈佑第一次见隋遇这副避犹不及的模样,感觉特别新鲜。
“我一看那玩意就直起鸡皮疙瘩,甭管什么颜色花纹,看了都犯晕。因为这个,我连黄鳝都不吃。”
沈佑半是好笑半是心疼地拧开矿泉水,递到隋遇嘴边。隋遇也不伸手拿,直接就着沈佑的手喝了好几口。然后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后怕道:“我四岁的时候,回农村老家过暑假。那时候家里还住的自建平房,有一天我正在院子里蹬我那小三轮车,突然一条蛇从屋顶爬下来,大半条身子挂在屋檐上扭来扭去,把我直接看尿了。蹬着三轮车就往大门口逃,一边逃还一边嚎,然后砰撞门槛上。车轱辘被卡死了,我人直接一个前翻,摔门外面连滚了好几个圈。最后车毁了,头也摔破了缝了三针。”
隋遇说着撩起右侧鬓角的头发,凑到沈佑眼前,用手指了指道:“你看看,这现在还有道疤呢。”
沈佑定睛一看,还真发现被鬓发遮盖住的额角处有一道大约两公分的伤疤。因为过了二十多年,这条疤痕的颜色已经淡了很多。如果不是凑近了扒开头发仔细看,很难被发现。
沈佑这下心里就剩心疼了,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这条凸起的伤疤,默默将隋遇怕蛇这件事记在心底。
他瞥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俩,稍一低头,在隋遇额角的疤痕上落下轻柔一吻。
按理说两人连床上花活都不知道玩了多少种,一个亲吻根本不算什么。可隋遇还是被沈佑这转瞬即逝,如羽毛轻抚肌肤的亲吻闹了个红脸。
他从沈佑手里拿过矿泉水,仰起头猛地喝了好几口,才把脸皮的热度给降了下去。
“走,继续逛。”隋遇把矿泉水装回包里,和沈佑手牵着手一起朝下一个展区走去。
等到两人逛完从动物园出来,正好差不多到了饭点。之前考虑到动物园依山而建,隋遇就订了一个建在山脚下的酒楼。
一走进酒楼古色古香的漆红大门,就有两名身穿旗袍的服务生笑脸相迎着将隋遇两人引进大厅。隋遇报出房间号,其中一名服务生对着耳机低声吩咐一句,然后抬手将隋遇他们带到了已收拾妥当的雅间。
透过罩着一层木制雕花框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头古朴而雅致的园林秀景,精细的布局一看便是花了大钱精心设计过的。
“怎么样?”隋遇邀功似的问向沈佑。
“我很喜欢。”沈佑望着水池中高擎着枝蔓,随风摇晃的娇艳荷花,露出惬意的笑容。
“我就看中这里清幽僻静,氛围也好。”比起在高级餐厅吃些讲究一大堆的西餐,隋遇更想和沈佑两个人在这样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清净地方,舒舒服服地吃些可口的地道特色菜。
“笃笃笃——”
舒缓有礼的敲门声响起,服务员将菜品一道道摆上桌。
屋外假山流水,碧叶红荷。屋内面对面吃饭的两人已经聊起了距今还有一个多月的中秋节的计划。
等到这顿饭吃完,他们已经开始谋划到了明年的清明节。
“你说我要不要回去看看我的墓碑?我还没见过呢。”隋遇坐进车子副驾,系安全带时突然冒出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