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你的父亲……”
母亲的话意味深长，听得殷郊云里雾里，但他抢白着要去接父王下鹿台，没来得及思考太多，便自母亲的寝宫匆匆离去。
可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狐狸？
一只吃人的狐狸！
殷郊没想到狐狸的出现，更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惨烈的一幕，一时呆在那里。
等反应过来，殷郊紧追狐狸，一路跑至鹿台。
“大王休息了，不方便打扰。”姬发拦住殷郊的去路，苦口劝道。
殷郊不顾姬发的劝阻，坚持要去，“那狐狸一路跑进摘星台，父王有危险！”
“你看清了吗……殷郊！”姬发正说着，殷郊便夺了他的剑拾阶而上，他唯有奈喊着人的名字，却仍是跟随殷郊上了摘星台。
甚至到了房门口，殷郊还授意他站在这里堵门，自己则提着剑进入殷寿的寝宫。
姬发皱眉，刚想提醒殷郊，却已听到内里传出的怒音。
“深更半夜你提剑而入，是何居心！”
“父王！”
殷寿枕边永远有一把剑，以备不测，这是他在行军时养成的习惯，直到成为天下共主，也没有改掉。
现在他正用这把剑指向自己的儿子。
殷寿的剑没有一丝颤抖，声音也冷得不行，“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好接替我的位置？”
“儿臣不敢。”殷郊慌忙丢掉手中的剑，继而抬头解释：“儿臣只是看到一只狐狸进了摘星阁，担忧父王安危——她是谁？！”
“她”指的自然是妲己。
此时她正裹着殷寿的衣服，坐在殷寿的床上。
“出去。”殷寿没有回答，只是下命令道。
“她是谁！”
“出去！”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殷郊追问着。
“出去！”
“她——”殷郊还要问，却被姬发强硬地拉走。
姬发心里直叹气：不然还能如何？他眼看着两人如野兽一般对峙吼叫还不动，非要等他们撕咬起来吗？
那受伤的一定是殷郊，目前他们这群人里还没人有能力和王对峙。
姬发看着殷郊一杯又一杯地饮酒，继续劝着：“走吧，你也看到了没有狐狸。”
殷郊气上心头，“那个女人，我早该杀了她！”
“一个女人而已——”
“如果她出现在你父亲的床上呢？”
殷郊说完，砸了酒杯，怒气冲冲地走出庭院。
可他走出不远，又开始后悔。
他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容易冲动，姬发也是好心，他不该对着人说这种毫根据的气话。
可他也忍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罪臣之女，凭什么能登上他父王的床？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一切好像从冀州回来就开始变了，所有人都变了。
甚至连他最好的朋友姬发，都似乎有事在瞒着他。
殷郊不禁想起母亲的话——“你不了解你的父亲……”
难道的是他吗？
微凉的夜里，鹿台偶有鹿鸣呦呦，殷郊如根石柱般站立许久，终于启程转身。
“去哪了？”殷寿见儿子与姬发出去，才缓缓出声。
裹着红衣的妲己缩在床的一角，并不做声。
“既然要做事，就不能留下痕迹，”殷寿转头看向妲己，教训她道：“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别再让别人逮到你，不然你——”
“我好饿……”妲己委屈道。
“出去。”殷寿脸色微变，冷冷地说。
“我饿得忍不住了，想吃大王的——”
“出去！”殷寿像刚才赶儿子一般厉色道：“出去！我不想再说一遍。”
妲己没有再答话，慢吞吞爬下床，又默默走出去。
殷寿看着她的姿势若有所思：不像个人。
没有完全忽略儿子的话，殷寿了解自己的儿子，殷郊不会说谎，此时再想，狐狸的事也不是毫根据。
毕竟事情都是从妲己出现开始变的。
不过狐狸也好，女人也罢，只要能坐稳天下共主的位置，别的都不算什么。
现在，没人能威胁到他。
殷寿躺回床上，将剑移至枕边，重新进入梦乡。
至夜半热意又至。
殷寿睡得不安稳，难耐地皱起眉毛，呼吸急促，即使是睡梦中也漏出几声轻哼，甚至不住挺起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