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半梦半醒间,看到床边矗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羿荣被吓得寒毛直立,他刚要叫出来。
人影就弯下身,按住他,谢远洲低声地安抚他:“别怕,别怕,是爸爸。爸爸吓着你了是不是。”
羿荣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他从床上坐起来,不高兴地抱怨道:“爸,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鬼。”
谢远洲还在抚摸他的背,像安抚做噩梦的孩子一样,“对不起,爸爸不想吵醒你,就想进来看看你。”
惊吓过去,羿荣睡意又上来,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里吗?”
谢远洲顿了一下,“爸爸看你没回来,担心你。你继续睡吧,啊,爸爸去隔壁睡。”
羿荣拉开被子,往床里面挪了一下,他拍拍床,做邀请道:“你上来一起睡呗,这床这么大,可以睡两个人呢。”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荣荣八岁前还和他睡在一个床上,谢远洲没有推却,也躺上床,睡在羿荣的身旁。
羿荣侧过身体,他眼皮半抬起来看着谢远洲,他很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我就一晚没回去,爸爸,你好粘人哦。要是我以后结婚怎么办,现在没有儿媳妇愿意和长辈一起住。”
暖黄的灯光下,照着他的侧脸,漂亮且年轻的小少爷,是谢远洲最珍贵的宝贝。
谢远洲抬起手抚摸着儿子的侧脸,他叹了一口气,“荣荣还没结婚就开始嫌弃爸爸了。”
羿荣没听到这句话,眼皮支撑不住地闭上,沉沉睡去。
谢远洲就默默地注视着儿子的睡颜,他也睡过去,却多次莫名地惊醒了,他惊惧地把手放在羿荣的脖颈上,感觉有心跳才重重地放下心。
他的荣荣活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就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也知道,这根稻草已挽救不了他的性命,但是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羿荣,抛弃他去M国的恋人,他唯二爱过的人。
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羿荣现在好好地在M国过逍遥日子。
谢远洲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然后要惩罚他,把他捆在身边,从此以后半步也不能离开。
他绝不会给羿荣再次抛弃他的机会。
这生生世世,他们都要绑在一起,哪怕羿荣不爱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羿荣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他凝眸沉思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聪明,可惜一说话就暴露了。
他拍了下不务正业玩游戏的系统KRR,’我有个问题,我这样重复上岗的炮灰,不会被主角攻受认出来吗?我和上辈子的名字这么像!笨蛋也知道是同个人。’
KRR:安啦荣荣,你脸都是同一张脸,你看谢远洲发现了吗?不会发现的啦,在所有人眼里,谢亦荣和羿荣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这就是人物标识的作用。
羿荣理解了半天名词,学业不精的他重点逐渐偏移,扁着嘴巴:’可恶,还是好生气,拿一次工资干三次工作。太鸡贼了这个世界。’
’我不想干了,我要辞职呜呜呜!’
羿荣每次喊着要辞职,打工却比谁都要积极。
“荣荣,辞什么职?”谢远洲从床上醒来,他的容貌仍然英俊凌厉,然而身体是比不得二十岁时的状态,甚至差得远了,那场车祸让他的身体严重受损。
羿荣才发现不小心把和系统KRR吐槽的话说出口,他心虚地摸脸,“没有啊,爸爸。”
他见避不开谢远洲探究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编,“我是说,我和朋友一起开的酒吧,我明明是老板,却被他们当成员工一样使唤。真可恶,我都想辞职不干了。”
他气哼哼的模样人看得想笑。
谢远洲只能为这不听话又没用的儿子叹气:“要不要爸爸派几个人手去帮你们。”
“爸爸给他们开工资,我就要。”羿荣甜甜蜜蜜地撒娇道,作为一个小气鬼,他当然是要连爸爸的便宜就一起占。
“好,爸爸给开。我们回家吧,昨天你和朋友一起过生日,今天还要和家里人一起过。”谢远洲从床上起来,他把右腿的裤管撸起来,露出大腿的残肢末端,羿荣已经看过很多遍,再看一遍还是有点难受。
羿荣没忍住问出来:“爸爸,你的腿还疼吗?”
谢远洲垂眼看向自己的腿,他那又深又长的眼皮显得眼窝极深,淡淡地回答儿子:“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不疼了。”
羿荣乖乖地哦了一声,谢远洲说不疼,他就当真没放在心上了。
毕竟,谢远洲只是没了半条腿而已,他可是没了一条命了诶。
这个世界,他现在的记忆有点混乱,前世的记忆和这辈子的记忆像是毛线团搅和在一起,分不开了。
难搞。
真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