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少啊。”李蔺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来电提醒，数了又数。
十三个，不多不少。
二十分钟打一个，差不多这个频率。
一开始是一个小时来一个，后来逐渐加快，可见是真的着急了…
………
“唉。”他拿手机敲敲自己脑壳。
再怎么不好意思也确实起码得留个信给人家，凌晨就出门然后直接没了联系。
江灏怕不是以为他跳河去了吧？
点开对话框。
上午八点不到。
J：哥，怎么走那么早，钥匙忘带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
然后十点多又是一条。
J：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儿呀？
J：蔺哥，回个电话好不好。
……………
啪啪。
李蔺不轻不重拍拍自己的脸，脑子里都是想扇一巴掌当时睡的不省人事的自己。
他一直在想怎么跟江灏解释呢？一想想到这个点…
墙上的指针越过了午夜，电子翻页日历朝着新一天跃进。
江灏也没回来。
真的忙到这么晚还是…？
LL：拍了拍“J”
LL：什么时候到家啊？
一个多小时前的消息渺回音。
江灏是因为他不回消息生气吗？但是……
咔哒，墙壁上的钟针走动，像是往本该平静波的心绪中投入忐忑的石子，层层叠叠的波纹重叠在一起，掩盖着蠢蠢欲动的猜测。
有点…有点自恋，所以下意识被否定的猜测。
李蔺抬头看了眼时钟，总觉得这也不是个事儿，一个是担心江灏，二来他有点忐忑不安。
就是虽然他俩是一直睡一起，他充当一个睡眠质量保证器，但是今天江灏生气了，未必肯跟他一起睡呢。
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不肯回来的？
他现在给被子枕头抱走然后发个消息给江灏能把那祖宗整回来吗？
得嘞说干就干，李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麻溜儿的给被子拢起来，脚刚沾到地上。
———“欢迎回家……”
“…………”外面传来家居机器人的声音，在出去直面生气的江灏和稍微再苟且一下，人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做出了选择。
随着走近的脚步声，和门把手被按下时候的转动声，李蔺给了窝在一起的被子一脚，飞快的拉起来，两手交叠在小腹前。
睡的那叫一个板正。
当然他电光火石间也察觉了这是不是不太自然，但是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江灏走进来了。
好像停了停，随后很自然的…
脱衣服，坠在地板上的衣物扇起带着体温和气味的风，呼在他的侧脸。
进浴室，隔着门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随后吹头发，穿衣服，一气呵成，跟往常的步骤没有什么区别，除了…
“咔。”
门又关了，李蔺睁开眼，看见天花板。
还有空一人的身侧。
除了，江灏没有在他身边躺下。
好好好，行行行。
他这是自知理亏。
戴着钢盔爬手脚架，硬着头皮不上也得上。
江灏的屁股不管是冷是热他也得贴上去看看温度。
李蔺爬起来，把门打开，先是看向右手边的办公桌。
没人。
沙发上…
也没人。
但是阳台的窗帘半掩着，门开了一半似的，李蔺下意识快步走到那边，刚想出去——
“你在找什么？”
跟地板一样冰冰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蔺一个激灵，稍息立正了朝后看，手指贴在裤缝旁，比焊上去的还牢固。
——江灏斜斜靠在厨房的拉门上看着他，手里还不知道拿着什么。
“你……”这话茬就像毛线团里的线头，李蔺不知道从何开始理顺它，“…还没睡？”
“……我刚回来。”江灏垂下眼，颠颠手上的东西，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你不是知道？”
说完回身又进了厨房，按了按隔味消毒的垃圾桶，把手上的东西拆开，用边缘磕了磕桶缘，盒子里的内容物稀里哗啦被垃圾桶吞得干干净净，江灏头都不回。
“用不着装睡躲我，我又不是非要你一个解释不可。”
“？！”李蔺这定睛望去一看那江灏手里东西还真有几分眼熟，越看越像他的饭盒，里面更眼熟的番茄鸡蛋往下掉。
？？这不是他明天要带去学校吃的饭吗？
江灏给他倒了？
那他明天吃什么？
“这个，这个？”李蔺膛目结舌，一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比比划划，他想问为什么要给他饭菜倒了，但是又不想触江灏的霉头。
“啊，这个，”江灏转头来看他，察觉到李蔺神色里有些显而易见的惋惜，他挑了挑墨色秀挺的眉头，那点深色的瞳孔格外明显，流露出淡淡的…挑衅似的意味，重复李蔺的话，随手把饭盒哐当往洗手池里一扔，发出叮铃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哥…真是的。”
李蔺听着江灏拉长了声音，这声哥叫得那叫一个千回百转，阴阳怪气之意都要突破最后一个勾溢出来了。
“哥，你要是想给别人做东西吃，”李蔺看着江灏朝他走来，边走边扯了张湿纸巾擦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那就自己花钱买，比较好吧？”
…但是家里冰箱东西都塞满的快要溢出来了，孩子，勤俭持家不浪费的道理…
李蔺想开口说话，又闭上嘴。
直觉告诉他现在跟江灏讲道理，很可能是寿星吃砒霜。
嫌自己命长了。
“毕竟我的东西也没个保证的，要是印游同学吃坏了肚子，找我麻烦，我也难交代。”
李蔺侧了侧身子，江灏离他太近，俩人身高又相仿，鼻对鼻，眼对眼的，压迫感太强。
“…你说是吧？”
好，这轮到他说话了，虽然不知道江灏在意饭菜的点，但是如果一个人看你不顺眼，那你做什么都是的，李蔺决定从认开始。
“…我知道今天你不高兴，生我气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他低眉顺目的道歉，主打一个十成十的痛改前非。
“我生气…呵，”江灏冷笑一声，他能感觉到对方直勾勾地在盯着他，好像要把他身上烧一个洞出来似的。“…我为什么生气。”
糟了，这个，听说站起来的时候血液循环也比较顺畅，江灏一直站着保持清醒肯定行不通。
“这个，要不咱们坐着一桩桩一件件说？”
李蔺双手合十作出拜托拜托的动作。
“江灏，咱们这指定是有点误会，判刑都得当事人双方上庭请律师来才能下决定呢，你不好给我一棒子打死了吧。”
“一桩桩，一件件？”江灏跟着他走到沙发前，俩人双双坐下，李蔺看着江灏的腿交叠起来，手也交叉放在下腹前，是很明显的防御姿态。
“行，你说吧。”
于是他也跟着坐下，试图挨着对方点。
“先从，先从没接到你电话…开始吧。”
“嗯。”江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讲。
“我是太累了，就在图书馆租了个休息室，上午一直在那边睡觉，睡的太沉，没接到你电话，真不是存心的。”
“家里不能睡吗？为什么还要跑去图书馆？”
江灏就是江灏，问问题一针见血，直戳得李蔺一下子脑子里的血就不受控制了，他甚至觉得江灏是存心这样问的。
“……昨晚，呃……”李蔺抓抓脑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我不知道怎么说…可能那会儿突然一下觉得第二天早上见到你会很尴尬……”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腿不由自主的并起，然而却法消去被勾起回忆后，若有若的触感。
李蔺的目光顺着江灏的身子下移，看到那双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其中一只手背上是淡淡还未消去的两条浅粉色的伤痕。
也是这只手，饮在高折射的清晰落地镜里，用名指食指拨弄开他腿心处的软肉，中指就那样按在娇嫩湿滑的肉核那儿。
打着圈…用指腹……
直到流尿失禁，那动作也没停，刺激着他下腹抽搐着打着颤，浅黄色的液体就淅淅沥沥，热呼呼的流淌在这支手上。
…………
真的很尴尬。
李蔺想仰天长啸，或者找个洞钻下去。
但是现在并不是逃避的时候，所以他视线又往上挪，直到跟江灏对视上，直视那双精明而又因为稍稍上挑的眼尾和内勾的眼角而显得有几丝媚态的柳叶眼。
“……就是这样的，我太累了，又怕第二天醒来太尴尬…”李蔺感觉自己脸上温度快够煎鸡蛋了，“…我就躲休息室睡觉去了。”
江灏目光流转，好像是在查探他有没有说谎的蛛丝马迹，一只手食指轻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这桩完了，下一桩呢？”
这是这件事揭过去了的意思？
首战告捷，李蔺精神振奋，他觉得解决了事情的关窍，其他细枝末节也就是等个江灏消气的事儿。
“下一桩…下一桩…”实际上其他的东西李蔺也不知道有什么处，他想到刚刚江灏的话。
“是，印游？”
他看着江灏没有把头转回去，目光一下又凝聚几分，就知道说到点子上了，他决定按照刚刚江灏的说法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