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仵作说,苏梓熙是被人先砍去了双手,再一刀插在胸前,死相极其凄惨。陈睿虽对苏梓熙没什么好感,但到底是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出现过的人,这样突然去了让她心下有点堵,连吃饭时也频频走神。
“啊,怎么了?”陈睿猛然清醒过来,发觉陆锡一把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陆锡松开手:“你说怎么了?你是想把脸埋到汤碗里?”
陈睿咬咬唇,往后挪了挪,终是和陆锡说了苏梓熙遇害的事。陆锡倒没多惊讶,夹了块鸡肉到陈睿碗中:“青楼本就是那种鱼龙混杂的之地,上次她被人下毒险些毁容,就可见一斑……你怎么不吃?”
陈睿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夹着那块鸡肉几乎算是吞下去的。她咬紧牙根,却还是没坚持住,冲到外面把那肉吐了出来。
“我忘了,你是重明鸟,吃不得这些凡间的肉……”
陈睿心肺都快吐出来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淌,却还是记得和陆锡说:“怪不得你,是我自己要吃的。”
别说是鸡肉,就算是毒药,你那般温柔的望着我,我都会心甘情愿,毫不犹豫的吃下去的。
千机阁又来人了!
自苏梓熙后,这是头一个来千机阁求医的人。来人手中罗扇一开:“在下找陆神医,讨一味药。”
“什么药?”
“解忧丸。”
人活这一世,多被情所累,与其日夜备尝其中苦楚,不如忘记一切,一了百了。服了解忧丸,便便可忘却关于某人某事的一切,重新开始。
解忧丸是千机阁的镇阁之宝,因陆锡的脾性,从未有人从他手里取走过,后来渐渐的也就没有人愿意上门碰壁了。这位公子哥胸有成竹,明显是有备而来。
陈睿正打量着,那人突地转头看向她,唇边勾起的笑容甚是诡异。陈睿不悦地开眼,那人方道:“在下知道陆神医一直在找一样东西,刚好前些日子家奴在南海旁的鵼逅山上寻到了一株,不知可否用这份小礼换来一颗解忧丸?”
他身后的小厮小心地端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里面是一株浑身长满刺的草,样子很是古怪。陆锡见到这株草,双眼霍然睁大,左右仔细瞧了许久,眼底的激动蔓延开来,立刻让陈睿去药庐取解忧丸。
陈睿去而复返后,把药送到那公子手中,那人晃悠着瓶子对陈睿笑了笑:“若是你被人伤的彻底,会愿意忘记一切吗?”
陈睿见他这一副风流模样,便知是纵情风月场所的浪子,自是伤过数女子的心。她木着脸道:“为何要忘?论是伤是喜,留着终归是回忆……”
那人把药揣起来,摆了摆手,道声“告辞”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