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杏梅抬头看了他一眼。
“为啥叹气？”她是有点儿明知故问了。
“我的命真好呗！”陶振坤忍住了心中的怨气。
“啥意思？”柳杏梅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他。
“我能摊上你，是我有福气呀！”
“明白就好！”柳杏梅笑了。
“你听不出好赖话是咋的？”
“你才听不出好赖话呢！”
“别人娶媳妇是在享福，我娶媳妇是在受罪！你知道我娶老婆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
“除了陪我睡觉就是生孩子，再有就是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你是女人，别忘了一个当老婆的责任！”
“你在教训俺？”
“你娘没教导你怎么给别人当老婆吧？”
“少跟俺说这套，臭不要脸的，滚蛋！能滚多远，俺懒得看见你！”
“我想滚十万八千里，可我没孙悟空那本事！你可别把我给惹急了，小心我给你来个家法伺候，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就你这德行的？俺呸！你敢？借你个狗胆儿！”
提到了“狗”，蹲在不远处的黑虎也有了反应，它在摇摆着尾巴，似对这个陌生的漂亮女主人也感觉有兴趣。
他心里有气，却把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天空，此时色彩斑斓的晚霞是鱼鳞状的，一片挨着一片，有疏有密，大大小小的形状各不相同，大多数情况是红黄相间的。变幻莫测，充满了诡谲色彩。那彩霞也会是黄里透红，红里透紫的，极有层次感。太阳还是隐隐约约露出一小边儿了，夜色的帷幕就要垂了下来。
这时的柳杏梅又开口了，她嘟哝了句：“挺大的一个人，一天到晚也没个正形，在后面还弄了个小跟屁虫，非亲非故的，倒像是个野孩子！你这么疼他，他是你的干儿子呀还是你的私生子？”
他把猎枪放到墙根儿前戳好，把装有子弹和一只野兔的那个补丁罗补丁的大帆布兜子从肩膀上摘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野兔，拎到柳杏梅面前炫耀地来回晃荡了几下，像是在讨表扬。
“血乎淋拉的，拿一边子去。”柳杏梅不是在害怕兔子，却在躲闪着，像是怕血滴在身上。
他就把兔子和兜子扔到了一边，微微愣了愣。就算是柳杏梅对他冷嘲热讽，但总比整天装聋作哑要好得多，可算是有搭话的机会了。他就凑上前去，弯下了腰说：“那孩子没了爹，怪是可怜的！”
柳杏梅低着头继续洗着衣服，没想到她却问出了一句：“是这孩子可怜还是孩子他娘可怜？”
他一愣怔，心里一噎，像胸腔里堵了个饱嗝一时间打不出来，闷了下说：“这是啥话嘛，你真够了歪心邪念的了！我要是跟他娘好，就轮不到你了，恐怕你得到来世排班去！”
柳杏梅冷哼了一声说：“就你这色货的？放心吧，俺就是捡孙子也捡不到你头上的，还自以为了不起似的呢？装什么大尾巴狼，嘁！”
“捡孙子不合适，捡丈夫倒可以。我给你当男人，是你的幸运。”
“你就别恬不知耻了！”